三天来,谢小鱼几乎没怎么睡觉,全神贯注地记忆每一句口诀、每一个手势。
"天清地灵,祝由通明..."她结着手印轻声念诵,指尖泛起微弱的金光。
铜铃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在晨光中泛着古朴的光泽。
自从发现它对穷鬼有克制作用后,谢小鱼就随身携带,连睡觉都放在枕边。
"练习得怎么样了?"张佟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手里提着早餐。
他的道袍下摆沾满露水,显然也是一大早就出门了。
谢小鱼摇摇头,接过早餐:"口诀基本记熟了,但效果并不太理想。"
她咬了口包子,热腾腾的肉汁让她空荡荡地肠胃得到了极大安慰,"你查到什么了?"
张佟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501的租赁合同复印件,租客叫'吴良',身份证号是假的,但留了个电话号码。"
谢小鱼看到那个号码莫名眼熟:"这不是...陈教授医院的电话吗?"
两人对视一眼,张佟辰立刻拨通号码,开了免提。
"仁爱医院精神科,您好。"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
"请问...吴良医生在吗?"张佟辰试探着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姓吴的医生。"
挂掉电话,张佟辰眉头紧锁:"用医院电话登记租房...太刻意了,像是故意要引我们去查陈教授。"
谢小鱼想起陈教授办公室里的铜铃,还有他对爷爷的了解:"你觉得陈教授和这事有关?"
"不确定。但今晚就是月圆之夜了,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张佟辰从布袋里掏出一把铜钱剑,"我昨晚做的,虽然比不上师傅的法器,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谢小鱼感激地点点头。
这几天的朝夕相处,让她对这个不修边幅的小道士有了新的认识——张佟辰或许不够靠谱,但绝对值得信赖。
"再练一次吧。"她三口两口吃完包子,站起来活动筋骨,"我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张佟辰翻看《祝由秘术》:"书上说'心诚则灵',也许你太紧张了?祝由术讲究的是顺势而为,不是硬拼。"
谢小鱼若有所思地闭上眼睛,回想爷爷教她认草药时的情景——老人总是说"要让药性自然流露,不要强求"。
深吸一口气,她放松全身,让手指自然而然地结成那个熟悉的手印。
"天清地灵,祝由通明..."
这一次,金光如流水般从她指尖倾泻而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谢小鱼感到一股暖流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力量正在苏醒。
"太棒了!"张佟辰拍手叫好,"就是这样!"
谢小鱼惊喜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好像...找到感觉了!"
午后,两人决定再去一趟仁爱医院。
陈教授的办公室锁着,护士说他去外地开会了,明天才回来。
"太巧了..."谢小鱼小声嘀咕,"偏偏选在今天离开。"
他们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思考下一步行动。
突然,谢小鱼注意到墙上挂着的医生简介——陈教授的照片下方写着"专长:传统祝由术与现代心理治疗的融合应用"。
"张佟辰,你看这个。"她指着那行字,"陈教授公开研究祝由术?"
张佟辰凑近细看:"奇怪...祝由科一向秘不外传,正统传人从不张扬..."
正说着,一个护士推着药车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也是来参加今晚的讲座的?"
"什么讲座?"谢小鱼问。
"陈教授的'月圆之夜:祝由术的临床应用'啊。"
护士指了指宣传栏,"七点开始,在地下报告厅,不过需要邀请函才能进。"
等护士走远,两人立刻去查看宣传栏。
海报上印着陈教授慈祥的笑脸,标题下方有一行小字:"特别感谢吴先生提供珍贵文献"。
"吴先生!"谢小鱼压低声音,"应该就是501的那个'吴良'!"
张佟辰脸色变得凝重异常:"不是说陈教授出差了?今晚的讲座...时间地点都太可疑了。"
他们决定潜入讲座一探究竟。
趁着护士站没人,谢小鱼偷看了一眼登记簿——讲座名单上果然有个"吴良",备注是"特邀嘉宾"。
"我们得弄到邀请函。"张佟辰摸着下巴,"或者...伪装成工作人员?"
谢小鱼突然有了主意:"跟我来!"
她带着张佟辰来到医院后勤处,借口是陈教授的学生,需要两套实习生白大褂做实验。
值班的老头儿打着瞌睡,随手指了指衣架就继续看报纸去了。
换上白大褂,两人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张佟辰把铜钱剑藏在衣服下,谢小鱼则把铜铃挂在脖子上,藏在衣领里。
"记住,"张佟辰小声叮嘱,"无论发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搞清楚陈教授和吴良的关系,以及他们和穷鬼的联系。"
谢小鱼点点头,手心却已经冒汗。她有种预感,今晚将揭开某个惊人的秘密。
傍晚六点半,医院渐渐安静下来。两人混在工作人员中进入地下报告厅。
会场布置得很奇怪——讲台周围摆着一圈蜡烛,墙上挂着奇怪的符号,和501室那些有几分相似。
"这是讲座还是邪教仪式?"张佟辰小声嘀咕。
陆续有参会者入场,大多穿着正式,看起来像是学者或医生。
谢小鱼和张佟辰假装整理资料,暗中观察每一个进来的人。
六点五十分,陈教授出现了。他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神情肃穆,与平日和蔼的形象判若两人。
更加奇怪的是,他身后跟着一个穿黑风衣的高瘦男子——正是他们在501看到的那个人!
"吴良..."谢小鱼屏住呼吸。
男子戴着墨镜,看不清全貌,但苍白的皮肤和尖削的下巴给人一种非人的感觉。
张佟辰突然抓紧她的手臂:"你看他的手!"
吴良的右手从风衣袖口露出,手指异常修长,指甲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灰色。更诡异的是,他走过的地方,蜡烛火焰都会不自觉地向他倾斜,仿佛被什么吸引。
讲座准时开始。
陈教授的开场白很学术,讲了些祝由术的历史和理论基础。
随着内容深入,话题逐渐转向"借助月圆之力唤醒古老能量"。
"...正如《祝由秘术》所载,月圆之夜,天地灵气最盛。"
陈教授的声音变得低沉,"若能集齐三样关键之物——童女之血、穷子之泪、天师之符,便可开启通天之路..."
谢小鱼心头一震!
《祝由秘术》?童女之血?她下意识摸向胸口的铜铃,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一些。
张佟辰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们在策划某种禁术仪式...需要你的血!"
陈教授继续演讲:"...今晚有幸请到吴先生为我们演示古老祝由阵法的布置。吴先生是这方面的权威,曾师从..."
就在这时,吴良突然转向观众席,墨镜后的眼睛似乎直勾勾地盯着谢小鱼所在的方向。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发现我们了!"张佟辰低声道。
谢小鱼感到遍体生寒,汗毛倒立!
她的肩膀突然一沉——穷鬼不知何时已经坐在那里,比昨天又长大了些,现在完全是个俊美青年的模样,穿着华丽的红袍,头戴玉冠。
"跑..."穷鬼在她耳边轻声道,声音里竟带着一丝焦急,"快跑..."
谢小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警告我?"
穷鬼没有回答,只是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消失了。
"我们得离开这里。"谢小鱼拉着张佟辰的袖子,"现在就走!"
两人悄悄退到后门,却发现已经锁上了。
吴良不知何时离开了讲台,正朝他们走来,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