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报名下乡
  回到家中时,天已大亮。家里人都出门了,安云冉锁好房门,进入空间。
  “姐姐回来了!”阿玉欢快地跑过来,“今天顺利吗?”
  “还算顺利。”安云冉把换来的钱和票证放在别墅客厅的桌上。
  她走到黑土地边,看着满地的庄稼和蔬菜。空间里的作物生长速度是外界的十倍,今天早上离开时种的萝卜,现在已经可以收获了。
  “阿玉,帮我收一批萝卜、白菜、土豆,每样一百斤。再杀两只鸡,处理干净。”
  “好!”阿玉应道,“姐姐是要拿去卖吗?”
  “嗯,下周三再去一趟黑市。”安云冉说,“不过要换种方式。”
  那个叫陈浩的年轻人让她警惕,但也让她看到了机会。如果真能用物资换钱票,那对她来说是再好不过的。
  但风险也大,这种私下的大宗交易,一旦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她需要更谨慎。
  接下来的几天,安云冉一边为下乡做准备,一边筹划下一次黑市之行。
  周三清晨五点,天色已是蒙蒙亮,夏日的清晨带着一丝难得的凉意。安云冉再次出门。
  这次她换了装扮——穿了件肥大的男性旧工字背心,外面套了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长袖衬衫,袖子随意卷到肘部,下身穿了条灰扑扑的宽大裤子,头发全部塞进一顶褪色的旧军帽里,脸上抹了更多的煤灰,看起来像个瘦小的少年。
  她没带太多东西,只背了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五斤大米、五斤白面、十个鸡蛋,这是试探。
  黑市依旧在昏暗中进行。安云冉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果然在东头看见一个简陋的茶摊——几张破桌子,几条长凳,一个老头在烧水沏茶。
  陈浩就坐在最里面的那张桌子旁,慢悠悠地喝着茶。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短袖汗衫,露出的手臂线条结实。
  安云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来碗茶。”她压低了嗓音,听起来像个变声期的少年。
  陈浩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小兄弟第一次来?”
  “嗯。”安云冉接过老头递来的粗瓷碗,抿了口茶。茶很劣质,苦涩得很。
  “想买什么,还是卖什么?”陈浩问。
  “卖点东西。”安云冉把布袋放在桌上,打开一角,露出里面雪白的大米,“这样的货,你有兴趣吗?”
  陈浩伸手捏了几粒米,放在手心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成色不错,新米,哪来的?”
  “这你不用管。”安云冉说,“就说要不要。”
  “要。”陈浩回答得很干脆,“有多少要多少,价格按市价上浮20%。”
  “我只要钱票”安云冉盯着他的眼睛,“票要全国通用的。”
  陈浩挑了挑眉:“好。”
  “我今天只带了样品。”她说,“如果你有兴趣,下次我可以带更多的货。”
  “多少?”
  “大米一千斤,白面一千斤,猪肉两百斤,鸡一百只,鸡蛋两千个。”安云冉报出一个数字,“还有各种蔬菜,各一百斤。”
  陈浩喝茶的动作停住了。他放下茶杯,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眼神变得锐利:“这么多货……小兄弟,你背后的人胆子不小啊。”
  “货的来源你不用担心。”安云冉平静地说,“你就说,能不能吃得下。”
  陈浩沉默良久,最后点点头:“能,但交易地点要由我定,时间也要我来安排。”
  “可以。”安云冉站起身,夏日的晨风从仓库的破窗吹进来,带来一丝闷热,“下周这个时间,我还在这里等你。你准备好钱和票。”
  “等等。”陈浩叫住她,“我怎么找你?”
  安云冉回头:“你不用找我。如果我没来,就是交易取消。”
  说完,她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市场的阴影中。
  陈浩看着她的背影,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眼中闪烁着深思的光芒。
  三天后,街道组织的知青下乡动员大会在居委会礼堂举行。
  礼堂里挤满了人,几台老式吊扇在头顶嗡嗡地转动着,却吹不散满室闷热。大多是十六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还有陪同的家长。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花露水味和一种焦灼不安的气氛。
  安云冉和父母一起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王玉英紧紧握着女儿的手,手心里都是汗。安云冉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碎花短袖衬衫,下身是深蓝色长裤,头发扎成清爽的马尾。
  “冉冉,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她小声说。
  “妈,我不后悔。”安云冉轻声回答,目光投向台上。
  街道主任正在讲话,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短袖衬衫,声音洪亮:“……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在广阔天地里锻炼成长……”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接着是知青代表发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青年,穿着白衬衫,袖子挽起,慷慨激昂地讲述自己如何渴望投身农村建设的决心。然后是已下乡知青的家属发言,说的也都是些鼓舞人心的话。
  但安云冉注意到,台下很多家长脸上写满了忧虑,不少年轻人也神色茫然。许多人都穿着夏日的单薄衣裳,不停地扇着扇子或用手帕擦汗。
  讲话结束后是报名环节。工作人员在礼堂门口摆了几张桌子,接受报名咨询。
  “爸,妈,我去看看。”安云冉站起身。
  “我陪你去。”安铭于说。
  父女俩走到报名桌前。桌子后坐着两个工作人员,一个负责登记,一个负责解答问题,两人都穿着短袖制服,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同志,我想报名下乡。”安云冉说。
  工作人员抬起头,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汗:“姓名,年龄,家庭住址,文化程度。”
  “安云冉,十七岁,住虹口区××弄××号,高中毕业。”
  工作人员一边记录一边问:“想去哪个方向?有偏好吗?”
  “我想去东北。”安云冉说,“黑龙江或者吉林。”
  工作人员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东北?那里冬天特别冷,很多南方孩子去了不适应。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云贵川那边气候温和一些……”
  “我考虑好了,就去东北。”安云冉语气坚定。
  安铭于在旁边补充:“同志,我女儿身体不太好,东北那边地广人稀,劳动强度会不会相对小一些?”
  工作人员想了想,拿起大茶缸喝了一口凉茶:“这倒也是,东北农场多,机械化程度高。而且那边冬天有猫冬的习惯,农闲时间长。不过生活条件确实艰苦,冬天零下三四十度是常事,夏天蚊子也厉害。”
  “我们能吃苦。”安云冉说。
  工作人员点点头,在登记表上做了备注:“行,我给你报上。不过具体分配到哪个公社、哪个生产队,得等上级统一安排。约莫一个月左右会有通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每个报名下乡的知青,街道会发放两百元安置补助,用于购置下乡必需品。通知下来后,凭户口本和下乡证明来领取。”
  安云冉心中一动——两百元,在这个时代不是小数目,能置办不少东西。
  “谢谢同志。”她郑重道谢。
  办好手续,安云冉和父亲走出礼堂,王玉英立刻迎上来,用手帕给女儿擦了擦额角的汗:“怎么样?”
  “报上了,选了东北。”安云冉顿了顿,轻声道,“妈,还有件事——街道会给下乡知青发两百块补助,让置办行李。”
  王玉英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她却强忍着没落下,只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好……好……这钱你好好用,该买的都买上,别省着。去了那边,一定要顾好自己。天冷加衣,按时吃饭,钱票不够了就写信回家……”
  “我知道,妈,你放心。”安云冉回握母亲的手。
  走出礼堂,夏日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回家的路上,安云冉望着街巷中穿着各色夏装来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