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亲人团聚
众人进了屋,客厅因为人多而显得更加热闹温暖。顾老爷子拉着两个重孙子坐在自己身边,顾老太太则拉着景湛,眼睛一刻也离不开他。顾云翰虽然坐在一旁,但目光始终围着儿子和两个孙子转。
安云冉适时地送上礼物:“爷爷,奶奶,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趁着大家说话聊天的间隙,安云冉在意识里和阿玉交流着:“阿玉,现在这场景,感觉如何?”
阿玉的声音充满了惊叹和喜悦:“哇!好多人!好热闹!能量场都变得好温暖好明亮!太爷爷像一棵沉稳的大树,太奶奶像温暖的泉水,姑姑像活泼的阳光……嗯,景湛哥哥的妈妈,刚才听到景湛哥哥叫‘妈’的时候,她身上的能量场一下子像绽放的烟花,好绚烂,有思念,有愧疚,但更多的是终于尘埃落定的安心和喜悦!景湛哥哥的爸爸,刚才看着孙子们的时候,他身上的能量场从很威严的金色,一下子变得好柔软,像春天的阳光一样!好神奇!这是不是就是血脉亲情的力量?”
安云冉在心里微笑:“是的,这就是家人团聚的力量。虽然顾政南那边还有些暗淡和别扭,但整体气氛真的很温暖。”
顾老爷子听着景湛讲述过往,脸色越来越沉,最后重重一拍沙发扶手:“混账!那对夫妻简直不是人!偷换了孩子,还这么虐待我顾家的孙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顾政南,听着这些对话,看着眼前这满堂欢聚、血浓于水的一幕,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这个家中的位置正在发生微妙而不可逆转的变化。那个原本属于他的关注中心,现在完全被景湛取代了。而景湛所经历的那些苦难,更衬得他过去二十六年被宠溺却不成器的人生,像一个苍白可笑的笑话。
他坐立不安,想起身离开,又觉得不合适。正煎熬时,顾老爷子忽然看了过来:“政南,你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跟你……跟景湛说说话。”
这一声“政南”叫得依然自然,但后面那个明显的停顿,却像一根刺,扎进了顾政南心里。他慢慢站起身,走了过来。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两个命运互换的年轻人身上。
顾政南看着景湛,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自惭形秽。
景湛也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怨恨,没有鄙夷,也没有过分的热情,就像看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刚才那一眼对视带来的冲击,顾政南与景家人相似的容貌,让景湛对眼前这个人的感受更为复杂,少了些因为“侵占人生”而产生的天然隔阂,多了些对命运弄人的唏嘘。
“你……你好。”顾政南先开口,声音干涩,“我是顾政南。”
“我知道。”景湛点点头,语气平和,“你好,我是景湛。”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这沉默并不尴尬,却有种无形的隔阂。
“我……”顾政南觉得必须说点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低了些,“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我占了你的位置,享受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景湛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那些事,不怪你。”
顾政南猛地抬起头,看向景湛,眼中满是愕然。
景湛继续平静地说:“当年的事,我们都只是婴儿,什么都不知道,也决定不了。错的是做出那个选择的人,不是你,也不是我。所以,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他看着顾政南与景家人相似的面容,心中那点残留的芥蒂似乎也消散了些,“现在看来,命运只是把我们各自送回了原本该去的地方,虽然绕了很大的弯路。”
这番话,是顾政南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他以为会看到怨恨,至少是疏离,却没想到是这样平静的、近乎宽恕的理解,甚至带着一种对命运的洞悉。这让他心里的愧疚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沉重,但同时又奇异地松动了一丝那紧紧缠绕着他的枷锁。
“……谢谢。”顾政南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眼圈有些发红,“你……你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你也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景湛说了一句,目光在顾政南脸上停留了一瞬,那与景家人相似的痕迹,让他这句话里少了几分客套,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还是顾老太太打破了僵局,温和地说:“政南啊,以后……以后景湛就是你哥哥了,你们兄弟要好好相处。”
顾政南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点了点头,这次,他看向景湛的目光里,少了些抗拒,多了些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顾老爷子看着这一幕,心中稍感宽慰。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但至少,最艰难的第一步迈出去了。
午饭很丰盛,阿姨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一桌地道的家常菜。饭桌上,顾老爷子兴致很高,不停地给景湛和两个孩子夹菜。顾老太太则拉着安云冉说话,越聊越喜欢这个孙媳妇。顾云翰虽然话不多,但目光柔和地看着儿子一家,时不时给身边的孙子夹他们爱吃的菜。沈月茹的视线则几乎没离开过景湛和两个孩子,脸上带着满足而感慨的笑容,动作自然地照顾着孩子们吃饭。
顾希月很活泼,一直拉着景湛问东问西,关于他的学习,关于京大的生活,关于两个小侄子,气氛被她带动得轻松愉快。季明轩则稳重地陪着顾云翰和顾政屿说话。
孩子们那桌更热闹,五岁的季浩然很有小主人风范,照顾着两岁多的妹妹雨薇,还不忘和景安景宁分享他觉得好吃的菜。四个孩子虽然第一次见面,但年纪相仿,很快就熟悉起来,小声地交流着。
顾政南虽然依旧沉默,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游离在外,会默默地听着大家说话,偶尔目光与景湛短暂相接,也不再立刻躲闪。
阿玉在空间里,虽然无法直接参与,但通过与安云冉的感应,也能感受到那份温暖又带着些许复杂的气氛。“姐姐,”他在意识里对安云冉说,“那个顾政南哥哥,刚才景湛哥哥说不怪他的时候,他身上的那层厚厚的、冷冷的壳,好像裂开了一条小缝隙,透进来一点点光!虽然还是很闷,但已经开始变化了!那个景湛哥哥的‘不怪你’,好像是一把很温柔的钥匙呢!还有,我感觉到景湛哥哥看政南哥哥的时候,好像发现了什么……能量波动有点不一样,像是……恍然大悟?然后对政南哥哥的态度,好像更平和了,少了点之前那种隔着的薄冰。” 阿玉对情绪的感知总是格外敏锐。
安云冉在心里回应:“是啊,解铃还须系铃人。阿湛的宽容和理解,比任何人的劝说都更有力量。”
饭后,顾老爷子带着景湛和孩子们去院子里看他种的葡萄和花草,顾老太太则拉着安云冉和沈月茹在客厅继续说话。顾云翰看了看独自坐在沙发一角的顾政南,又看了看院子里和父亲、孩子们在一起的景湛,最终没有过去打扰。
夕阳西下时,顾政屿开车送景湛一家回柳荫胡同。
车子驶离干休所,景湛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院子,心中感慨万千。这一天,他叫了“妈”,认了姐姐姐夫,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了顾政南,那个与他命运互换、却流着景家血脉的人,并和他进行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谈……这份迟来二十六年的、庞大而复杂的亲情与命运纠葛,正将他缓缓纳入其中。陌生感依然存在,但那份血脉深处的牵引、亲人们毫无保留的关爱,以及对命运无常的更深领悟,正在一点点消融隔阂,让他的心变得更加开阔。
安云冉握着他的手,轻声问:“累吗?”
“有点,”景湛老实说,随即又补充道,“但心里踏实了不少,也明白了一些事情。”
前排开车的顾政屿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笑道:“今天真是个大团圆。爷爷奶奶、爸妈,还有希月,都高兴坏了。尤其是妈,听到你叫她,她……她真的很开心。景湛,云冉,谢谢你们。”
“大哥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