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便民百货商店开业
冬日的阳光虽然清冷，却格外明亮。大酱坊胡同口，昔日的废旧仓库早已脱胎换骨。
三间宽敞明亮的门脸房连成一片，崭新的木制招牌悬挂正中“便民百货商店”，六个大字是顾老爷子亲笔所题，笔力遤劲，透着一股沉稳大气。大玻璃窗擦得锃亮，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货架和琳琅满目的商品。
今天是开业第一天，恰逢周日。
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透，商店里已经灯火通明。赵海川、孙彻等六位退伍兵如今已成了店里的正式员工，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作服，精神抖擞地做着最后的准备。
顾湛和安云冉也在店里忙碌着，安云冉仔细检查着货架上的商品标签。粮油副食区，大米、白面、玉米面、各种豆类摆放得整整齐齐；油盐酱醋、粉丝、腐竹等干货一应俱全。日用百货区，毛巾、肥皂、牙膏牙刷、暖水瓶、搪瓷盆……都是老百姓日常急需的东西。许多商品下方，都用醒目的红纸贴着价格标签，旁边还有一行更显眼的红字：“开业大吉！前三天全场八折！免票供应！”
“免票供应”和“八折”的双重吸引力，在物资尚显紧张的年代，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
“都准备好了吗？”顾湛问赵海川。
“阿湛，都准备好了！”赵海川声音洪亮，“粮油称重处、收银台都检查过了，开业宣传的牌子也摆出去了。”
店门外已经聚集了一些早起出门、被“开业大吉”的鞭炮红纸和热闹气氛吸引来的居民，好奇地朝里张望，议论纷纷。
上午八点整，一阵清脆的鞭炮声在大酱坊胡同口炸响，红色的碎屑在冬日的空气里飞舞。
“便民百货商店，今天正式开业啦！”孙彻拿着一个喇叭，站在店门口大声宣传，“开业大酬宾！为感谢街坊邻居支持，开业头三天，所有商品一律八折。粮油副食、日用百货，种类齐全，价格公道，而且免票供应，大家按需购买，排队入场。”
“免票！还打八折！”
“真的假的？不会是噱头吧？”
“去看看，万一是真的呢！”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许多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跃跃欲试的神色。疑虑很快被巨大的实惠预期压倒，人群开始向店门涌动。
赵海川连忙带着王庆、李楠站到门口疏导：“大家别挤，排队排队，货品充足，都能买到。”
就在这时，王玉英牵着景安和景宁也到了。两个孩子今天穿得格外精神，小脸红扑扑的，看到爸爸妈妈在店里忙，眼睛亮晶晶的。
“外婆，妈妈在那边！”景安指着收银台后的安云冉。
“看到了，咱们过去，但不许捣乱，要帮忙，知道吗？”王玉英叮嘱道。
“知道！”两个孩子齐声答应，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安云冉看到母亲和孩子，心里一暖，但也抽不开身，只是朝他们笑了笑，点点头。王玉英便带着两个孩子站到收银台旁边一个相对不碍事的地方。
店里已经是一片繁忙景象。
“给我来十斤大米！五斤白面！”
“肥皂！香皂！各要两块！”
“那个铁皮暖水瓶，给我拿一个！”
顾客们争相选购，声音此起彼伏。赵海川几人在各自的区域忙得脚不沾地，称重、取货、回答询问，动作麻利，态度热情。许多商品的价格本就实在，再打上八折，显得格外诱人。更别提那“免票”的便利，让不少平时被票证限制的顾客大呼“解渴”。
安云冉在收银台更是忙得不可开交，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收钱找零，还要不时抬头应付顾客关于价格、折扣的确认。
“同志，这白糖打折后多少钱一斤？”
“原价一块二，八折是九毛六，您要多少？”
“来两斤！”
景安和景宁看着妈妈忙碌的样子，又看看店里热闹的场景，既兴奋又乖巧。景安小声对弟弟说：“看，好多人都来买爸爸妈妈店里的东西。”
景宁点点头，眼睛一直跟着妈妈的手转动。
过了一会儿，景安鼓起勇气，拉拉安云冉的衣角：“妈妈，我能帮你递东西吗？”
安云冉低头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快速扫了一眼，见旁边有一摞叠好的、印着商店名称的简易包装纸，便温和地说：“景安真乖，那你和弟弟帮妈妈把那边那摞纸拿过来，放在妈妈手边好不好，小心别碰到人。”
“好！”得到了“任务”的景安立刻来了精神，小心翼翼地和小脸认真的景宁一起，将那摞不算太重的包装纸搬到了收银台角落。
王玉英在一旁看着，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两个孩子虽然帮不上大忙，但这份懂事和想参与的心意，就足够让人欣慰。
大约十点多，店里的人流达到了第一个高峰，队伍已经排到了胡同外面。就在这时，沈月茹带着顾希月、季明轩以及两个孩子也来了。她们是特意来捧场和帮忙的。
“妈，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顾湛刚补完货从后面出来，看到她们有些意外。
“这么大的喜事，我们怎么能不来？”沈月茹笑着说，看着店里火爆的场景，眼里都是惊喜和骄傲，“你爸和政屿部队临时有事走不开，你爷爷奶奶本来也想来的，但今天风大，我们没敢让他们出门，在家等着听好消息呢。”
顾希月已经挽起了袖子：“看起来忙得很，我们能帮什么忙。浩然、雨薇，跟紧妈妈，不许乱跑。”五岁的季浩然好奇地东张西望，两岁多的季雨薇紧紧牵着妈妈的手。
“姐，你们能来就太好了。”安云冉在收银台抬头，快速说道，“现在人最多，赵大哥他们那边称重有点忙不过来，姐你和姐夫能不能帮忙维持一下排队秩序，引导一下。妈，您帮着看看景安景宁，顺便照应一下浩然和雨薇。”
“没问题，”顾希月爽快地应下，和季明轩立刻走到人群边，温和地引导后来的人排队，解答一些简单的问题。沈月茹则接替了王玉英，看顾好四个孩子，让他们待在相对安全的角落。
有了她们加入，店里的运转虽然依旧繁忙，但显得更有条理了。顾希月性格开朗，说话利落，很快和排队的顾客打成一片；季明轩沉稳，帮着搬运一些较重的商品，或者安抚等得有点焦急的顾客。
“大家别急，都排好队，今天货品备得足，保证大家都能买到。”
“大娘，您要的腐竹在那边第三个架子，对，挂着‘干货’牌子的那个。”
中午，人流稍缓，大家轮流快速吃了王玉英和温邦国提前准备的简单午饭，包子、花卷和热汤。下午，闻讯而来的人更多，甚至有些是听说这里“不要票还能打折”，从挺远地方赶过来的。店里一直保持着超高的人气，直到晚上七点多，才送走最后一批意犹未尽的顾客。
关上店门，所有人都累得够呛，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盘点，对账。
温邦国深吸一口气，报出数字：“今天营业额三千一百零五块八角整！”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个数字还是让所有人都震撼了。周日，开业，八折，免票……种种因素叠加，创造了这个惊人的开门红。
“太好了！”顾希月高兴地拍手。
沈月茹也连连点头：“没想到这么受欢迎。”
赵海川几个更是激动，这红火的生意，意味着他们这份工作稳了，未来有奔头了。
安云冉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看着疲惫却满眼兴奋的众人，由衷地说：“今天辛苦大家了，特别是赵大哥你们，还有姐和姐夫，临时来帮忙，累坏了吧！妈，您也受累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沈月茹笑道，“看到你们这店开得这么好，我们再累也高兴。”
顾湛总结道：“今天是个好开头，但也暴露了些问题，比如高峰期称重区压力太大，明天我们调整一下人手。口碑打出去了，明天后天估计人也不会少。咱们便民的招牌，一定要靠实在的商品、公道的价格和热情的服务撑起来。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们一起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