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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试探
  安无恙正在山坡上等消息。
  斩越出现在他身后:“大王子遇熊,被救了。”
  安无恙眉头一皱:“救了?伤的如何?”
  “祁朔赶到了,大王子轻伤,同在的还有南越的姑娘。”
  “……殷素?”安无恙皱着眉头。
  “祁朔杀的?”
  “不知,我没有久留。”
  安无恙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本想借这头熊让安无相吃些苦头,在床上躺几个月。
  “带我去。”
  他的目光冷了下去,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两刻钟后,安无恙和斩越到达了事发地,安无恙看见了熊的尸体和安无相的披风。
  “一处刀伤,致命伤是剑刃。”斩越蹲下看着黑熊。
  安无恙也蹲下看着,若有所思。“先回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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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无恙赶到营地时,众人已经回来了。
  安无相坐在火堆旁,肩上包着布条,看起来并无大碍。
  荧惑坐在另一边,披着一件明显不是她自己的外衣。
  安无恙认出来了,是安无相的。
  他的目光在那件外衣上停了一瞬。
  “发生什么了?”他走过去,语气里满是关切。
  “遇到熊了,没事,我是皮外伤。”安无相眉头紧皱,“却连累了殷姑娘。”
  安无恙转头看向荧惑。
  她低着头,脸色苍白,裹着那件过大的外衣,看起来又瘦又小。
  “大哥的外衣。”安无恙笑了笑,“殷姑娘穿着,倒比大哥还合身。”
  他瞥见了她腰间的短剑。
  “殷姑娘受伤了?”安无恙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碍事。”荧惑小声说。
  安无恙转头看向安无相,语气变了:“大哥,殷姑娘是客人,又是弱女子。你带她进林子,怎么让她受了伤?”
  安无相一愣,正要开口,荧惑抢先道:“是我自己要跟去的,不怪大王子。”
  安无恙没有理她,继续盯着安无相。安无相沉默了片刻:“是我的疏忽。”
  “那熊被……”
  安无恙还想再说,贺临松从旁边走了过来:“二王子,我听到动静赶过去时殷姑娘和大王子已经受伤了。我把那只熊杀了,是我来晚了。”
  安无恙的目光在贺临松腰间的剑上停了一瞬。
  没再追问。
  “辛苦你了,还不知阁下怎么称呼。”他的语气淡了下来。
  “在下贺临松,同殷素姑娘一起来投靠墨白先生的。”
  安无恙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荧惑一眼。她还低着头,缩在那件外衣里,又可怜又委屈。
  “殷姑娘,回去好好养伤。”
  “多谢二王子。”荧惑轻声说。
  安荷雅从火堆旁站起来,走到荧惑面前:“殷素。”她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别扭。
  荧惑抬头看她。
  安荷雅在火堆旁坐了很久,手指把树枝掰成一段一段,才终于站了起来。
  嘴唇抿着,像是憋了许久才终于开口:“谢谢你救了我大哥。”
  荧惑愣了一下:“公主不必客气。”
  “我不是客气。”安荷雅打断她,声音闷闷的,“我大哥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她顿了顿,没往下说,转头喊了一声,“阿依!”
  一个婢女从后面跑过来:“公主。”
  “带殷姑娘去帐篷里上药,小心伤口。”
  阿依应了一声,走过来扶荧惑。
  荧惑站起来,朝安荷雅微微欠身,跟着婢女走了。
  安荷雅站在原地,望着荧惑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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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篷里,阿依帮荧惑解开外衣。
  看到她背后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姑娘,这伤口好长......”
  “不深,没事。”荧惑轻声说。
  阿依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手指触到她后背时,忽然摸到一道道凸起的旧疤。她的手顿了一下,却没有说话,继续涂药。
  荧惑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阿依涂完药,帮她拉好衣裳:“姑娘,好了。”
  “多谢。”
  阿依收拾好东西,走到帐篷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荧惑坐在那里,低着头,披着那件过大的外衣,又瘦又小。
  “姑娘,你一个人在异乡,要好好的。”荧惑愣了一下,抬头看她。阿依已经掀帘子出去了。
  荧惑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她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外衣,是安无相的。她又伸手摸了摸后背那一道道旧疤,是这些年执行任务留下的。她想起安无相问她“你过得不好吗”时的眼神。
  荧惑将外衣裹紧了一些,躺了下来。
  风在外面呜呜地吹,帐篷的帘子轻轻晃动。
  祁朔。
  他今天在哪里?这么大动静,他注意到了吗?
  荧惑翻了个身,背后的伤口隐隐作痛。
  她没有吭声,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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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北疆  军营 ══
  回到大营后,荧惑在屋里养了几日伤。
  背后那道口子不深,安荷雅的药也好用,到了第三天拆了布条,伤口已快结痂了。大王子与二王子都派人送了滋补的药材来。
  贺临松每日来送饭,亲眼瞧着她把药喝了才肯走。
  墨白也来了一次,给她带了一包北疆的草药,叮嘱她好生将养。
  第四日,祁朔来了。
  荧惑正在院子里晒药材,听到脚步声抬头,见他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一包东西。
  “将军?”荧惑站起身,露出那个乖巧的笑。
  祁朔走进来,将那包东西搁在桌上:“北疆的鹿茸,补气血的。”
  荧惑一怔:“将军太客气了......”
  “你的伤如何了?”祁朔打断她,在桌边坐下。
  荧惑的手指微微收紧:“已经好了。”
  祁朔看了她一眼。
  可荧惑知道他在看什么——看她动作的幅度,看她起身的姿势。
  “坐。”祁朔说。
  荧惑乖乖坐下。
  祁朔没再提伤口的事,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殷姑娘,你在南越的时候,见过皇帝吗?”
  荧惑心跳快了一瞬,脸上却只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将军怎么这么问?”
  “随便问问。你在南越长大,总见过皇帝吧。”
  荧惑低下头:“远远地看过一眼。”
  祁朔点了点头:“那你见过公主吗?”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叩了一下。
  荧惑的指尖在袖中攥紧了:“哪位公主?”
  “公主魏汀。”
  荧惑抬起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我这种小人物,哪里见得到公主。”
  祁朔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道目光像一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荧惑没有抬头。她知道,那道目光还在。
  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药材。
  “将军为何问这些?”她小声说。
  “好奇。”祁朔站起身,“北疆待久了,想听听南越的事。”
  他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拇指在刀柄上按了一瞬,“好好养伤,别到处乱跑。”
  说完便走了。
  荧惑坐在桌边,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营房拐角,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祁朔的身影早已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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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祁朔坐在自己的住处,面前摊着一张纸。
  他在回想今日与殷素的对话。
  她下意识说的是“哪位”。
  他提笔写了几行字,将信鸽放了出去。
  祁朔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一个深宫里的公主,不该有这样的身手。
  他想了很久,吹灭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