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火起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蓝儿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
蓝儿窝在他怀里，双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脖子上，脸上带着那种狐狸精一样的笑，眼睛却飞快地扫了一眼荧惑。
那一眼，荧惑读懂了。
不要轻举妄动。
黎阳抱着蓝儿大步走向石堡深处，蓝儿的头发从黎阳手臂间垂下来，在月光中轻轻摇晃。
她窝在他怀里，看起来小小的，乖乖的，像一只被猛兽叼在嘴里的兔子。
侍卫们跟着离去。
石堡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众人解开撑杆取出武器。
“走。”
四个人退出石堡。
穿过黎族部落的街道，在凌如风的带领下，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翻过一道矮墙，钻进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这里离石堡不远，但足够隐蔽，灌木丛后面是一堵废弃的石墙，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魏川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女人在干什么？”
凌如风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脸茫然：“我在花楼都没见过那么会扭的。”
祁朔没有参与讨论，他靠在一棵树上。
荧惑转头看向凌如风：“解药还剩多长时间？”
凌如风脸色沉了一下：“不到两炷香。”
两炷香。
两炷香之后，软骨萝的毒性会重新封锁他们的内力，到时候别说暗杀黎阳了，那么多人连自保都成问题。
魏川咬了咬牙：“算了，她既然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我们也没办法。我们抓紧时间，先找到夕鸣草的位置，杀了黎阳，然后撤。能救她的话就救，救不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荧惑没有说话。
她看着石堡的方向，蓝儿被抱进去的那扇门，现在关得紧紧的。
从理性上讲，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拿到夕鸣草，而不是去救一个认识几日的岛民。蓝儿自愿去拖住黎阳，给了他们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是他们潜入的最好时机。
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蓝儿是为了救你才出去的。
荧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锋利。
“祁朔，你去石堡顶层侦察路线。小川，你去东边，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出入口。凌兄，你留在这里观察，盯着石堡的动静，有任何异常立刻发信号。”荧惑顿了顿，“我去西边。半炷香后，在这里集合。”
三人点头，无声地散开。
荧惑展开轻功，无声地掠上屋顶。
黎族部落的房屋大多是石木结构，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她在屋顶上快速移动，目光扫过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哨位、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软骨萝的甜腥味在空气中弥漫着，但解药的药效还在，内力运转正常。她计算着时间，脚步不停，在西边转了一圈，找到了三条可以逃生的路线，记在心里。
半炷香后，四人回到灌木丛中集合。
“石堡顶层有一个露台，从那里可以翻进黎阳的卧室。”祁朔说，“露台上有一个哨兵，每隔一炷香换班一次。换班的间隙大约是二十息。”
“东边有一个侧门，平时锁着，锁很旧，我能撬开。”魏川说，“侧门出去是一条小巷，直通部落外面的竹林。”
凌如风说：“石堡门口的人没动，但石堡里面好像有动静，我听见有人跑动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荧惑听完，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举起一只手，示意所有人噤声。
灌木丛外传来脚步声，沉重而急促，像是有很多人跑过。
荧惑伏低身体，透过灌木的缝隙看出去，一队黎族战士从街道上跑过，手里举着火把，朝石堡的方向跑去。
“怎么回事？”魏川低声问。
凌如风趴在灌木丛最外面，耳朵贴着地面听了一会儿，脸色变了：“石堡那边有人在喊什么，听不太清，但好像有‘走水’两个字。”
荧惑和祁朔对视了一眼。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个人同时动了。
“走。”荧惑说了一个字，四人从灌木丛中掠出，轻功全力展开，像四只夜鸟无声地飞向石堡。
石堡的方向已经能看到火光了。
不是普通的火把的光，是大火的光，橙红色的，在夜空中跳动，把周围的建筑都照得通红。空气中有烧焦的味道，越来越浓，伴随着嘈杂的人声和奔跑的脚步声。
荧惑落在石堡对面的一座屋顶上，看清了情况——石堡顶层着火了，火势从露台的方向蔓延开来，浓烟滚滚，火焰从窗户里往外窜，烧得噼啪作响。
黎族的战士们乱成一团，有的在提水救火，有的在往外搬东西，有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好机会。”魏川说。
荧惑点头。
火势这么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救火上，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
她看了一眼祁朔，祁朔已经拔出无名横刀，刀身在火光中反射出冷冽的白光。
“我去找夕鸣草。”荧惑说，“你们去暗杀黎阳。一炷香，东边侧门集合。”
“阿荧。”祁朔忽然开口，他看着荧惑，目光沉沉的，“黎阳交给我，你去接蓝儿。”
荧惑愣了一下，看着他。
祁朔没有解释，转身掠向石堡，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火光和浓烟之中。
荧惑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叫住他。她转向魏川和凌如风：“小川跟我走，找夕鸣草。凌兄，你在外面接应，把动静闹大一点。”
凌如风咧嘴一笑，“好。”
三人分头行动。
荧惑和魏川从石堡的侧门潜入，魏川撬锁的手法确实利落，不到五息就把那把旧锁捅开了。侧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石堡的底层。荧惑走在前面，飞花剑已经出鞘，银白色的剑身在黑暗中像一道流动的光。
石堡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走廊纵横交错，房间一个连着一个，像一座迷宫。
荧惑凭着直觉和记忆，沿着楼梯往上走，途中避开了两队跑来跑去的黎族战士。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救火上，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自己人”其实是在逆向而行。
第三层，荧惑推开一扇沉重的木门，眼前是一个宽敞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火，但浓烟已经顺着门缝钻了进来，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味道。房间靠墙的位置摆着几个大木架，木架上放着大大小小的陶罐和木盒。
荧惑走过去，打开一个陶罐，里面是干枯的草药，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苦味，不是夕鸣草。
她又打开一个木盒，里面是几块黑色的根茎，也不对。
“这里。”魏川在房间的另一头喊了一声。
荧惑走过去，看见魏川面前有一个上锁的铁箱，铁箱的锁比侧门的锁复杂得多，魏川撬了两下，没撬开。
荧惑蹲下来，飞花剑的剑尖对准锁眼，轻轻一送，剑刃像一片薄纸一样插进锁的内部，手腕一抖，锁芯断裂，铁箱应声而开。
箱子里铺着厚厚的丝绒，丝绒上躺着十几棵干枯的草药。
草药的茎秆呈深紫色，叶片细长，顶端结着几朵已经干透的蓝色小花，在火光中泛着淡淡的荧光。
和蓝辰说的相似，这就是夕鸣草吗？
她数了一下，十二棵。
荧惑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地取出六棵夕鸣草，放进布包里，递给了魏川，魏川贴身收好。剩下的六棵留在铁箱里，她重新锁上铁箱，把锁虚扣着，看起来像没被动过。
“走。”荧惑说。两人退出房间，沿着走廊往石堡顶层跑去。
石堡顶层的火势比刚才更大了。
整条走廊都被浓烟吞没，火焰从天花板往下掉，空气烫得像是要把人的肺烧穿。
荧惑用袖子捂住口鼻，弯着腰往前跑，魏川跟在后面，亡魂剑已经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走廊尽头是黎阳的卧室。
门半开着，里面的火势比走廊更猛，几乎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