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荧惑守心:归墟 > 第38章 鹦鹉
  第三十八章鹦鹉
  ══ 南越皇宫 荣鸢院子 ══
  野寻死后过了几天。
  日子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就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是荧惑的心里有了一些变化。
  这天一早,梨花与魏汀随司马临又去太医院了,荧惑和祁朔在院中喝茶,魏川也来到院中,众人刚坐下。
  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魏琛提着鸟笼走进来,笼中是一只鹦鹉,绿羽红嘴,站在架子上,歪着头看人。
  魏川看了他一眼。“你来了。”
  魏琛行礼。“皇兄。”
  魏川没有回礼。“你老跟鸟玩,真没意思。”
  笼中的鹦鹉忽然开口了。“没意思——没意思——”声音又尖又亮,学得惟妙惟肖。荧惑没忍住,笑了。祁朔望着她,她也望着祁朔,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喝茶。魏川也笑了。“这破鸟,倒是聪明。”
  魏琛站在旁边,等他们笑完了,才开口。“长姐,我来与你分享我二十天前抓的。”他将鸟笼举起,“你看,它的羽毛好像快掉了。不知是不是没有同伴,老得快。”
  魏川凑过去看。“有么?我看它站得挺直的啊。”
  魏琛将鸟笼收回来。“皇兄不知,它抓到时,羽毛可丰满了。”
  祁朔望着魏琛。“不知三殿下从何处抓得?”
  魏琛将鸟笼放在石桌上。“永安殿东北侧那座寝宫。”
  魏川愣了一下。“东北侧?那座废弃的寝宫?那还能有鹦鹉呢?”
  魏琛点了点头。“正是。那日午夜睡不着,往那经过。还多亏殷统领帮我抓呢。”
  魏川的眉头皱了一下。“殷老头?年纪大了也睡不着罢。”
  荧惑与祁朔对视了一眼。祁朔站起来,朝魏琛抱拳。“多谢殿下告知。”他转身往外走,荧惑跟了上去。
  魏川在后面喊:“你们去哪里?要去抓鹦鹉吗?”没有人回答他。
  魏琛站在院子里,逗了逗笼中的鹦鹉。“抓住你。”
  鹦鹉歪着头。
  “抓住你——抓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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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越皇宫 落鸢殿 ══
  永安殿东北侧,那座寝宫已极旧了。
  墙皮剥落了好几处,屋顶的瓦片碎了几片,院子里长满了枯草。可门没有锁,轻轻一推便开了。
  荧惑站在门口,望着里面。“这是我母亲从前住的宫殿。”
  祁朔站在她身旁。“你幼时来过么?”
  荧惑摇了摇头。“没有。宫里的人说,这里不吉利。我路过时,远远望一眼便走了。”她停了一下,“听宫里的人说,我母亲住在这里时,院子里种满了花。春天时,满院都是香的。”
  祁朔望着她。“你师父来这里,是为了怀念。”
  荧惑没有说话。
  两人走进院子。地上有落叶,却不多,像是被扫过。
  门槛上有磨损的痕迹,不深,却能看出有人经常进出。院子角落有一架秋千,绳子是新的,木板磨得极光滑,有人坐过。荧惑走过去,手放在秋千上,轻轻一推,秋千晃了晃,吱呀吱呀地响。
  祁朔蹲在秋千旁的树下,手指拨开地面的落叶。
  土是松的,比别处的土软,像是被人翻过许多次。
  他用手拨开浮土,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酒坛。封口极严,坛身没有灰,像是刚埋下不久。
  祁朔将土盖回去,站起来。
  荧惑走过来。“怎么了?”
  祁朔指了指地面。“这下面有东西。”
  荧惑蹲下来,与他一同挖。
  酒坛不大,能装两三斤酒,封口的泥还是湿的。荧惑将坛子取出,放在地上,又挖了挖,又触到一个。再挖,还有一个。
  整棵树下,埋了一圈酒坛。
  荧惑数了数。
  二十个。
  她的手在发抖。
  祁朔望着她。“他每年埋一坛。”
  荧惑低下头,望着那些酒坛,望了许久。“他每年都来。”
  祁朔没有说话。荧惑站起来,望着这座废弃的寝宫。门框上的漆已剥落,窗纸破了,廊下的灯笼早就不在了。可地上没有灰,门槛是光的,秋千的绳子是新的。有人常来。来了二十年。
  荧惑想起殷墟站在演武场上的模样,想起他说“你第一次握剑是五岁,我打了你的手,你没哭”。想起他说“荧惑,你不是没有父亲的孩子。你的父亲,一直在你身边”。她的眼眶热了,却没有让眼泪落下。
  祁朔站在她身旁。“归墟剑,归墟剑法。归......墟!”
  荧惑转过头望着他。“师父说,归墟剑法只有三人会使。他,我,还有一个已去世的人。我一直以为是我的外祖父。”
  祁朔望着她。“也许不是。”
  荧惑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将院中的枯叶吹起,沙沙作响。祁朔站在她身旁,两人望着那些酒坛,谁都不说话。
  荧惑蹲下来,将酒坛一个一个放回去,将土盖好,将落叶铺上。站起身来时,膝盖上沾了泥,她没有拍。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祁朔望着她。“好,我在外面等你。”他转身走了。
  荧惑站在院子里,站在那架秋千旁,站了许久。风吹过来,秋千晃了晃,吱呀吱呀地响。
  她想起殷墟的脸,想起他花白的头发,想起他说“回来就好”时泛红的眼眶。
  二十年,他每年埋一坛酒,在这个院子里,在她母亲住过的地方。
  是他么?
  荧惑低下头,望着自己手上的泥。
  她想起祁朔说的话。
  归墟,归墟是百川归流之处,亦是万物的归宿。
  也许她的归宿,从来不在宫里,不在北疆,不在任何人安排的路上。
  她只是走到了这里,站在这里,望着这些酒坛,望着这个等了二十年的人埋下的二十年的思念。
  荧惑走出院子,祁朔站在院墙外,靠着墙,望着远处的天。
  “阿荧。”
  “走罢。”荧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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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巳时,荧惑换好了衣裳。
  祁朔站在院门口等她,穿了一身白色长衫,头发束起,没有戴冠,腰上悬着无名刀,刀鞘换了新的,暗纹云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荧惑从屋里走出来,祁朔抬起头,目光停了一瞬。
  她穿了一件淡青色衣裙,裙摆很长,走动时在地上扫来扫去,如水波荡开。她在北疆穿惯了劲装,忽然换上裙裳,整个人都变了,像是永安城里哪户大户人家的小姐,出门踏青,恰好路过他的院子。
  祁朔望了她许久,久到荧惑走到他面前,他才将目光移开。“走罢。”
  荧惑看了他一眼。“你耳朵红了。”
  祁朔没有回答,转身走在前面。
  荧惑跟在后面,嘴角翘着,没有揭穿他。
  ══ 南越永安城 花楼 ══
  花楼白日不营业,门开着,里面暗沉沉的,只有几盏灯在廊下摇晃。
  祁朔收到凌如风来信后就和荧惑赶来了。
  凌如风躺在二楼的矮榻上,扇子盖在脸上,衣裳皱巴巴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祁朔和荧惑走上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里响得格外清晰。凌如风没有动,扇子仍盖在脸上。
  “查到了什么?”祁朔坐下来。
  凌如风将扇子拿开,露出一张憔悴的脸。“你们终于来了,没了那个影子,我心才放下来不少。”
  “不过,”他突然假装哭起来,“你知道这些时日我是怎么过的么!”
  祁朔站起来,牵着荧惑的手转身就走。凌如风从榻上跳起来。“等等等......你这性子也太急了。坐坐坐。”祁朔停下来,看了荧惑一眼。荧惑忍着笑,坐了下来。祁朔也坐下来。“说罢。”
  凌如风望着面前的两个人,打量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们这突然就像本地的小姐和少爷了。”祁朔瞪了他一眼。凌如风赶紧收了笑,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你们这样穿,可能还不行。”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地图,展开。“越神的事,我可没忘!”
  “据我了解,他救的都是平民百姓。我乔装成乞丐蹲了几日。昨夜,他在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