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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 中秋
  ══ 南越皇宫 太和殿 ══
  中秋家宴。
  殿内灯火通明,两排长案从龙椅下一直延伸到殿门口。
  朝中重臣、世家子弟、后宫女眷,坐满了大半。魏长渊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酒,没有喝。
  展清站在他身后,拂尘搭在臂弯里。
  荣鸢坐在后宫女眷的位置上,荧惑坐在她旁边。
  祁朔坐在右侧靠前的位置,魏川坐在他对面,魏琛坐在角落里,手里没有提鸟笼。
  酒过三巡。魏长渊端起酒杯。“今日中秋,众卿家不必拘礼。”
  殿内气氛松了一些,有人开始喝酒,有人开始说话。
  祁朔站起来。“陛下,臣有言进。”殿内安静下来。魏长渊看着他。“说。”
  祁朔走到殿中央,跪下来。“陛下,臣今有言,关乎荧惑公主身世之事。”
  殿内更安静了,有人放下酒杯,有人停住筷子。魏长渊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说。”
  魏长渊没有动,看着祁朔,脸上没有表情。
  祁朔继续说:“臣启陛下。荧惑公主乃荣贵妃所出,此事不假。然其生父,实另有其人。臣叩首以请......陛下勿复追问。因荧惑公主无辜。其身世之谜,她毫不知情。自生以来,未尝有一事一为有负南越、有负陛下。罪在过往,不在孩提。臣冒死进言,惟愿陛下明鉴。”
  殿内炸开了锅。
  有人站起来,有人坐下,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酒杯掉在地上,碎了一个。
  魏汀惊讶地看向荧惑,低头思考了一会,似乎很快消化了这一切。
  魏川玉杯从手中滑落,砸在案几上,酒液溅湿了衣袍。
  他猛地抬头。
  荧惑没有看他,面无表情。
  她早就知道?
  何时知道?祁朔知道,那其他人也知道?
  魏川想跑过去问清楚,但他不能。
  他只能端起被酒浸湿的袖口,将洒了大半的酒,一饮而尽。
  苦的。
  这甚至不算谎言,她只是没有告诉自己。
  他停了一下,“臣今日进言,非敢冒犯天威。臣之所求,惟求陛下将荧惑公主——”他正要说出“许配”二字,魏长渊抬起手,打断了他。
  “展清。”魏长渊的声音很平。
  展清从身后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卷圣旨,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荣贵妃当年之事,朕念在先帝遗旨,亦念在荣贵妃多年安分守己,不予追究。荧惑公主自幼在宫中长大,朕视如己出。其在北疆为国效力,鞠躬尽瘁,朕心甚慰。今荧惑公主已至适婚之龄,朕为其择婿。因公主乃南越第一高手,寻常男子难以匹敌,故设擂台比武招亲。三日后,于承天门外举行。然公主武功高强,恐无人敢上台。特令靖王祁朔为守擂之人。祁朔乃北疆战神,天下皆知。凡能击败祁朔者,方可娶荧惑公主。钦此。”
  殿内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道圣旨。
  荧惑坐在荣鸢旁边,眼珠在闪动。
  祁朔跪在殿中央,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魏川看着祁朔,又看着荧惑,眉头皱着。
  魏琛端着酒杯,喝了一口,嘴角翘了一下。
  萧文瀚坐在武将首位,看着祁朔,又看着魏长渊,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魏长渊靠在椅背上。“祁朔,你可听清了?”
  祁朔低着头。“臣听清了。”
  魏长渊看着他。“三日后,由你守擂。荧惑婚事成否,全系于你手中之刃。”
  祁朔跪在地上,手攥着衣角。“臣领旨。”
  魏长渊又看向荧惑。“荧惑,你可听清了?”
  荧惑站起来,跪在殿中央。“臣听清了。”
  魏长渊看着她。“三日后,你于台下观之。何人胜祁朔,你便嫁与此人。”
  荧惑低着头。“臣领旨。”
  魏长渊端起酒杯。“继续喝酒。”
  殿内的人回过神来,端起酒杯,继续喝酒,继续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祁朔和荧惑。
  祁朔回到座位上,荧惑回到座位上。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看谁。
  家宴散了。
  祁朔站在殿门口,荧惑从后面走出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正欲讲话。
  展清从殿内走出来,站在他们面前。“王爷,公主,陛下有旨。比武招亲之前,王爷不得出靖王府。公主不得出宫。外人不得入府。任何人不得探视。”他低下头。“请吧。”
  祁朔看着荧惑。荧惑看着他。展清站在旁边,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荧惑先开口。“三日后见。”
  祁朔看着她。“三日后见。”荧惑转身走了。
  祁朔站在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站了很久。展清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祁朔转过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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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越 皇宫承天门外 ══
  三日后,承天门外搭起了一座擂台。
  擂台很大,方圆十丈,铺着红毯。两边插着旗帜,左边写着“南越第一”,右边写着“北疆战神”。台下坐满了人。世家子弟、江湖散客、朝中官员、平民百姓,人山人海,把承天门围得水泄不通。
  魏长渊坐在城楼上,面前摆着茶。展清站在他身后。
  荣鸢坐在魏长渊旁边,荧惑坐在她旁边。
  梨花站在荣鸢身后,踮着脚尖往下看。
  墨七七站在荧惑身后,手按在双刀上。
  祁朔站在擂台上,穿着一身玄色劲装,横刀背在身后。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松树,根扎在土里。
  展清走到擂台边上,展开圣旨。“比武招亲,正式开始。凡能击败靖王祁朔者,方可娶荧惑公主。请——”
  台下安静了一瞬。
  一个年轻男子跳上台,穿着锦袍,腰上挂着剑。
  他朝祁朔拱手。“在下永安城李......”话没说完,祁朔的刀鞘已经抵在他胸口。
  年轻男子飞下台,摔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台下有人笑了。
  又一个跳上来,又飞下去。
  又一个,又一个。
  一个时辰过去了,没有人能在台上站过三息。
  台下安静了。
  没有人敢上来了。
  祁朔站在擂台上,额头上出了汗,呼吸有些重。
  他打了整整一个上午,没有停过。
  贺临松从台下走上来,站在祁朔面前。
  祁朔看着他。贺临松拔出剑。“我不是来娶师妹的。这段时间我也精进了不少,前来讨教。”祁朔拔出刀。两个人过了十几招。贺临松收剑,退了一步。“你累了。改天再打。”
  他跳下台。
  祁朔收了刀,喘着气。
  凌如风从台下走上来,穿着一身花衣裳,笑嘻嘻的。
  祁朔看着他。凌如风拱手。“我不是来娶公主的。我是来看看你累不累的。”
  祁朔看着他。“你看完了?”凌如风点了点头。“看完了,你累了。”他跳下台。
  台下安静了。
  魏川从台下走上来。
  他是一步一步走上去的。
  台上铺着的红毡被他踩出两道深深的印子,从台阶口一直延伸到台中央。
  祁朔站在台中央,手里握着无名刀,没有出鞘。
  魏川停在他面前,相距不过五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我来看看皇兄的实力。”魏川说。
  魏川拔剑。
  亡魂剑出鞘的声音很轻,剑身漆黑,在阳光下不反光,像一道从鞘里抽出来的影子。
  全场屏息。
  他的第一剑剑尖直奔祁朔的咽喉。
  祁朔侧身避开。亡魂剑的剑锋从他颈侧划过,削断了几根发丝,飘落在红毡上。
  魏川顺势横扫,削向祁朔的腰。祁朔后退一步,剑尖从他衣襟前扫过。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魏川第三剑刺来的时候,祁朔拔刀。
  无名刀出鞘的声音比亡魂剑重得多,刀刃与刀鞘摩擦的声音粗粝刺耳。
  刀鞘还握在左手里,刀刃已经架住了亡魂剑的剑身。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台上炸开,尖锐得让人牙根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