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荧惑守心:归墟 > 第1章 城西
  【第三卷星聚卷】
  第一章城西
  ══ 南越皇宫暗影阁 ══
  殷墟正看完魏长渊的密旨。
  荧惑走了进去,站在演武场边上,看着师父。
  他将密旨收进袖中,转过身。“怎么了?”
  荧惑走了进去。“师父,陛下把祁朔派到城西大营去了。”
  殷墟的手停了一下。“练兵?”
  荧惑点了点头。“说要住些时日。”
  殷墟看着远处的天。“他在防你。”
  荧惑愣了一下。“防我?”
  殷墟转过身看着她。“你们走得太近,他怕。”
  荧惑低下头。“.......怕什么?”
  殷墟温柔地看着她。“你母亲在春山,已经告诉我你已知晓。”
  “......知晓什么?”荧惑还在装傻。
  殷墟打断她。“知晓你是我女儿,知晓......你喜欢他。”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荧惑没有说话,殷墟也沉默了很久。
  “他是魏长渊的儿子。你若与他在一起,他的棋局,就乱了。”
  荧惑抬起头。“师父,魏长渊在计划什么?”
  殷墟看着她:“我二十年来对你严格狠心,你恨我吗?”
  荧惑沉默了一会,“师父,你......在计划什么?”
  殷墟转过身,背对着她。“阿荧,离他远一点,知道你身世的人,最终会害了你。”
  荧惑站在那里,看着师父的背影。
  荧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师父,您总自专,您轻人命,他人知晓我身世,您就尽杀。可他人未必泄露,他们皆是有家之人!”
  殷墟叹了口气。“司马鹤告诉你了。”荧惑没有说话。
  “陈泽因,他也是知道我的身世死的吗?”
  “阿离也告诉你了。”
  “师父!”
  殷墟的手握紧了剑柄。“他知道你母亲与我相爱,定会告知陛下。”
  “可从母亲赐婚后他并未纠缠!”荧惑声音大了一些。
  “万一之患,安知不有?”殷墟声音也大了。
  “然万一之患,终非已患。”
  “万一的代价太大,你和你母亲,都保不住。”
  荧惑也激动了起来。“那野寻呢?他不知道我的身世,为何杀他?”
  “他对你已有敌意,况且他的武功这些年恐怕不输于你。”
  “那为何二十年前不杀他?”荧惑死死盯着殷墟的眼睛,想从他眼里寻找到一丝后悔。
  “你猜到了。”他对上她的眼,“当年我上任后,黎阳收买了几个前辈,得到了一些人心。若不威胁他离开,恐地位不保,届时你出生,我该如何保你?”
  “所以你以野寻做威胁,还杀了他母亲。”荧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不,”殷墟摇了摇头,“我是说了狠话,但我没有杀她。她是主动撞刀口上的。”
  “你留野寻,是愧疚多一点,还是想确认黎阳没有威胁多一点?”
  殷墟没有说话,两人沉默了。
  “师父,我好像从未认识过真正的你。”
  荧惑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殷墟站在演武场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空着,什么都没握住。
  ━┅┅━靖北二十年寒露━┅┅━
  ══ 南越城西大营 ══
  城西大营在永安城西五十里,占地数百亩。
  快马加鞭,三日路程。
  营门的门楣上刻着“城西大营”四个字。
  三匹马从官道上驰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出去很远。
  萧文瀚骑在中间,左边是陈玄,右边是祁朔。
  马蹄踩在黄土路上的声音,节奏分明。
  陈玄三十有二,长着一张方方正正的脸,眉毛粗黑,看起来像一个老实人。
  他当年被萧文瀚提拔,现在是城东大营的主将,那边已太平了几年。这次跟着萧文瀚来城西,说是“学习”,其实就是想来活动活动筋骨。
  他对祁朔没什么看法。
  陛下封的靖王,萧将军带的人,那就跟着干就是了。
  萧文瀚骑在最前面,从官道拐上通往营门的小路时,速度慢了下来。
  他抬手朝东边指了指。
  “那边是粮仓,去年新修的,能存三个月的粮。”
  又朝西边指了指,“那边是水源,从山上引下来的活水,常年不断。”
  他的手在空中划了一下,把整座军营的布局点了一遍。
  祁朔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粮仓建在高处,地势干燥,远离营房,万一失火不会蔓延。
  水源在西边,离马厩近,取水方便。
  营房在北面,背风向阳。校场在中间,四通八达,哪个方向都能快速集结。
  他在心里画了一张图,把萧文瀚说的每一个点都标上去。
  萧文瀚看了他一眼。“王爷,可有什么看法?”
  祁朔沉默了几息。
  “粮仓离营房太远。夜间若有人偷袭,护粮的兵力调动需要时间。”
  萧文瀚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继续骑马往前走。
  陈玄跟在后面,听见祁朔的话,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粮仓离营房远,那不是应该的吗?万一失火不会烧到营房。
  他想了想,没想明白,就不想了。
  到了营门,三人下马。
  守卫认出了萧文瀚,跪下去喊“将军”,萧文瀚摆了摆手,守卫爬起来,跑去牵马。
  萧文瀚走在最前面,大步流星,甲胄的叶片互相碰撞。
  他没有直接带祁朔去营房,而是沿着营区的路慢慢地走,像是在散步。
  “这是马厩。”
  他经过一排低矮的棚子时,朝里面偏了一下头。马厩里养着三百多匹马,正在吃草料,嚼得嘎吱嘎吱响。
  空气里有马粪的味道,混着干草的清香。
  “马是从北疆贩来的,耐寒不耐热,夏天容易生病。去年夏天病死了十几匹。”
  他看了祁朔一眼。
  祁朔看了看马厩的朝向。
  朝南,通风好,但夏天太阳直射,太热。
  他指了指马厩的顶棚。“顶棚加一层草帘,白天遮阳,晚上掀开通风。”
  萧文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这是兵器库。”
  经过一排更大的房子时,萧文瀚说。兵器库的门是铁的,上了两道锁,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刀枪剑戟,弓弩箭矢,都在里面。每个月清点一次。”
  祁朔看了一眼兵器库的位置。
  在营区正中间,离四面都近,取用方便,但万一被围,四面受敌。
  他没有说话。
  走到校场边的时候,萧文瀚停下来了。
  校场上,士兵们正在操练。
  五百人列成方阵,盾兵在前,枪兵在后,弓兵在两翼。指挥的校尉喊一声“变阵”,五百人同时移动,盾兵后退,枪兵上前,方阵变成了锥形阵。
  动作整齐划一,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只有一个。
  萧文瀚没有看士兵,他在看祁朔。
  看祁朔的眼睛在看哪里。
  先看地形,再看兵力,最后看阵法。
  和他当年一样。
  “走,上去。”
  萧文瀚朝校场边的高台偏了一下头。
  三个人上了高台。
  高台有两丈高,站在上面能看见整座军营。
  祁朔站在台边,目光从校场扫到营房,从营房扫到粮仓,从粮仓扫到马厩,又从马厩扫到兵器库。
  他在心里把萧文瀚刚才指过的所有地方重新看了一遍,然后闭上了眼睛。
  萧文瀚没有催他。
  陈玄站在旁边,不知道祁朔在干什么,也不敢问。
  他挠了挠头,决定不问。
  祁朔睁开眼睛。
  他转身看着萧文瀚。
  “马厩的问题,我刚才说了。粮仓的问题,我刚才也说了。兵器库的位置居中,取用方便,但若被围,四面受敌。建议在四面各设一个观察哨,不驻兵,只放哨,遇袭能提前预警。校场的地面不平,东边低西边高,下雨天积水,跑步容易滑倒。建议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