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见信展颜。
不孝女殷惑,此生得见慈母,心愿已了。愿母此后半生,随心而行,不做笼中金丝雀,只作飞鸟向春山。阿娘你看,春山的花又开了,很美。
——荧惑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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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越·春山 ══
迎朔六年。
春山脚下,花开正盛。
漫山遍野的,粉的白的黄的紫的,一丛一丛,一片一片,从山脚铺到天边,像打翻了染缸。
荣鸢住在这里。每日清晨,她提一壶水,一把剪子,在花丛中慢慢地走,浇花,剪枝,拔草。
累了就坐在石头上歇一会儿,看远处的山。
山很高,很青,山顶上总有云,慢慢地飘,慢慢地散。
屋内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一把剑。
是荧惑的飞花剑,从八岁到二十岁,握了十二年。
荣鸢每日都要擦拭,用软布,从剑鞘擦到剑柄,一下又一下。
擦完了,退后两步,看着那把剑,看一会儿,转身继续浇花。
“阿娘——”梨花的声音从院外传来,远远的,亮亮的。荣鸢抬起头,笑了。
梨花拎着食盒,从花丛中小跑过来,裙摆上沾了花粉,鞋上沾了泥。
荣鸢接过食盒,打开,药膳汤,还是热的。“你公事繁忙,不要老往这里跑,宫中会有微词。况且路途又遥远。”
梨花一屁股坐在石头上。“魏川要是对我不满意,我就让七七姐打他。要是还不满意,我就辞官,看他去哪里找我这样天资聪颖的医官。”
荣鸢笑了,伸手扣了一下她的鼻子。“你最近与陛下走得有些近哦。”
梨花的耳朵红了,抱着荣鸢的手臂撒娇。“哪有,是因为他经常受伤来太医院,又点名要我亲自诊治,我都烦死了。”
荣鸢说:“是是是,那看来七七的武功还得多精进才是。”
“阿娘——”梨花把脸埋在荣鸢肩上,不肯抬起来,娇羞的模样惹人垂帘。
笑完了,梨花抬起头,看着满院的花。
“阿娘,接下去给阿姐种什么花?”
荣鸢看着远处的山。“种遍世间之花,这样花香,定能带阿荧寻来。”
梨花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土。“好,我来帮您。”
两个人走进花丛中,一个浇水,一个剪枝。
风吹过来,花枝摇曳,花瓣飘起来,落在荣鸢的白发上,落在梨花的肩上。
花香四溢,花暖人间。荣鸢弯着腰,慢慢地浇花。梨花蹲在旁边,拔草,哼着歌。
夕阳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靠在一起。
荣鸢直起身,看着远处。
她想起荧惑小时候,也是这样蹲在她旁边,拔草,哼歌。那时候她还小,够不到花枝,要踮着脚尖。
梨花哼着歌,风吹过来,把她的歌声吹散了。
花在风里摇,人在花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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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朔:
带我回家。
——荧惑」
——————【正文完】——————
【谨以此书,献给那些不被爱的人。愿你们终其一生,遇见那些把你们捧作明月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