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之世家贵女涅槃归来 > 第25章暗潮汹涌 云舒布网
  谢云舒的命令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谢府乃至更广阔的暗处悄然荡开涟漪。
  周娘子那边很快有了回音。锦华轩作为京中消息汇流之处,三教九流皆有接触。银子洒下去,各种或真或假、或琐碎或关键的讯息便源源不断地汇总而来。
  “安王府近日采买了一批上等江南绸缎,数量远超用度,似是准备重礼。” “吏部张侍郎的夫人前日去了城外的静心庵祈福,据说捐了重金香油钱,求的是家宅平安,但其独子近日并未听说有何恙处。” “宫中负责采买的內监副总管,其干儿子近日在赌坊欠下巨债,昨日竟突然还清了…” “永昌伯府世子与安王门下一位清客交往甚密,常一同出入西郊马场…”
  一条条信息看似杂乱无章,被流萤仔细誊抄整理,送到谢云舒案头。她每日耗费大量时间沉浸其中,试图从这些碎片中拼凑出隐藏的图景。安王赵珩在积极经营人脉,甚至可能把手伸向了宫中?吏部侍郎家眷反常的举动背后又藏着什么?这些零星的线索如同雾里看花,难以捉摸,却隐隐指向更深的水面之下。
  相比之下,霜降那边的进展更为缓慢且艰难。那个在地牢中出现的黑衣人如同鬼魅,再无踪迹。而调查景王赵衍离京几年的行踪,更是阻力重重。
  “小姐,关于景王殿下,”霜降面色凝重,“能查到的皆是官方记载,体弱离京,于京外别苑静养。但具体在何处静养,伺候之人有哪些,皆语焉不详。我们的人试图深入探查,却屡屡受阻,似乎…有一股极强的力量在掩盖什么。甚至有一路探子…失去了联系。”
  谢云舒心下一沉。连霜降的人都折了进去?赵衍离京那几年,绝对有问题!他绝非只是在静养!那股阻止探查的力量,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暂停对景王过去行踪的深查。”谢云舒果断下令,“他的人既已察觉,再查下去只是徒增损失。将人手撤回,重点盯着他现在以及安王府的动向。”
  “是。”
  对手的强大与隐秘超出了她的预期。她就像在下一盘盲棋,对手的布局深远而模糊,而她手中的棋子有限,每走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这日,她正在查看周娘子最新送来的消息——关于宫中几位皇子生母妃嫔家族近年来的升降起伏——门房忽来通报,永昌伯府大小姐递了帖子过来,邀她明日过府赏花。
  永昌伯府?谢云舒想起那日家宴上永昌伯夫人意图撮合她与赵珩的情形,又想到情报中永昌伯世子与安王门人交往甚密…这赏花宴,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本欲推辞,转念一想,却改变了主意。躲,是躲不开的。不如亲自去看看,这永昌伯府,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回复永昌伯府,明日我准时赴约。”
  翌日,谢云舒只带了流萤和两名护卫,乘车前往永昌伯府。
  伯府花园果然精心打理过,百花争妍,衣香鬓影,来了不少京中贵女。永昌伯大小姐热情地迎上来,寒暄几句后,便似无意地将她引向一处水榭。
  水榭中,已有几人在座。除了两位面生的贵女,主位上坐着的那位锦袍玉带、言笑晏晏的年轻男子,不是赵珩又是谁?
  谢云舒脚步微顿,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谢小姐,好久不见。”赵珩起身,笑容温雅依旧,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与关切,“听闻前些日子府上有些琐事,不知一切可安好了?”
  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寻常问候,丝毫未提谢婉儿半个字。
  谢云舒敛衽行礼,神色平静无波:“劳安王殿下挂心,不过些许家事,已然处理妥当,不敢有劳殿下费心。”
  “那就好。”赵珩笑意更深,示意她坐下,“今日恰逢其会,能在此遇见谢小姐,也是本王的缘分。前日宫里得了些新茶,本王正觉独饮无趣,谢小姐可愿一同品鉴?”
  立刻有侍女奉上香茗。
  谢云舒看着那盏清澈的茶汤,心中警铃微作。她并未去碰茶杯,只浅笑道:“殿下厚爱,本不该辞。只是臣女近日脾胃不适,大夫叮嘱需清淡饮食,恐无福消受殿下好茶,还望殿下恕罪。”
  赵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随即又化为理解的笑意:“既如此,自是身体要紧。那便以茶代酒,愿谢小姐早日康复。”他自顾自饮了一口。
  又闲谈了几句,赵珩状似无意地提起:“说起来,谢小姐如今掌家,着实辛苦。听闻谢尚书近日颇为看重兵部武库清吏司的差事,那里事务繁杂,若能有些得力帮手,想必尚书大人也能轻松些。”
  谢云舒心中一动。兵部武库清吏司?这正是赵珩新得的差事所在!他是在暗示可以在此事上给予父亲“帮助”,以此示好?还是想借此探听父亲的态度?
  她故作懵懂,叹道:“殿下说的是。只是父亲常教导,为臣者当恪尽职守,为君分忧,岂敢因事务繁杂而妄求捷径?臣女愚钝,于朝政之事更是一窍不通,只盼父亲能一切顺遂便是。”
  她将话题轻轻挡回,滴水不漏。
  赵珩看着她一副全然不关心朝政、只知孝顺父亲的单纯模样,一时也摸不清她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只得笑了笑,将话题引回风花雪月。
  又坐了一刻,谢云舒便借口府中有事,起身告辞。赵珩也未强留,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谢小姐日后若得闲,可常来王府坐坐。”
  离开永昌伯府,坐上马车,谢云舒脸上的浅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赵珩的拉拢之意已十分明显。他甚至不惜利用永昌伯府制造这种“偶遇”。
  “小姐,安王殿下他…”流萤担忧道。
  “不必理会。”谢云舒冷声道,“他的心思,我清楚得很。”
  如今看来,赵珩与那幕后黑手即便不是同一人,也必然有所关联。否则,林姨娘母女之事,他岂会毫不知情?甚至可能…乐见其成。
  回到舒云阁,谢云舒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案前。
  今日永昌伯府一行,虽无实质收获,却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了暗处的汹涌波涛。赵珩的急切,永昌伯府的站位,还有那始终笼罩在迷雾中的景王…
  她铺开纸笔,沉吟片刻,写下两个名字:赵珩,赵衍。
  又在两人之间,画上一条模糊的线。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或许…是可以利用的力量。
  赵衍想要那支毒簪,想知道宫中的秘密。
  而她,需要借力破局,需要看清这盘棋真正的对手是谁。
  或许…是时候去听听,景王殿下所谓的“交易”了。
  她看向窗外,夕阳西下,将天际染成一片血色。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京城的风云,她已置身其中,避无可避。
  那便,迎风而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