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之世家贵女涅槃归来 > 第26章夜奔投敌 父怒女谋
  祠堂偏院的疯魔,并非全是做戏。
  最初的惊闻噩耗、痛彻心扉是真的,那撕心裂肺的绝望与疯狂也是真的。谢婉儿被捆在椅子上,挣扎到力竭,咒骂到失声,最终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无声流淌的眼泪。
  娘死了。死得那样不堪,那样毫无价值。像垃圾一样被丢弃。 父亲厌弃她。 谢云舒践踏她。 而她心心念念的安王殿下…自始至终,没有来看过她一眼,甚至可能…早已忘了她。
  巨大的悲恸和怨恨之后,是一种冰冷的、死寂的清醒。如同被冰雪浇透,冻僵了所有情绪,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复仇的毒焰。
  她不能就这么疯了,死了。她得活着,活得比谁都好,要把谢云舒踩在脚下,要让所有辜负她、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而如今,能帮她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安王赵珩。
  她必须抓住这根唯一的浮木,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疯癫的状态成了她最好的掩护。她开始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时,她便利用钱婆子那最后一点可怜的渠道——一个贪财的小丫鬟,能帮她往外递最简短的消息。
  第一次,石沉大海。 第二次,依旧没有回音。
  她几乎又要陷入绝望。
  第三次,她咬破手指,用血在一小条绢布上写下:“妾有谢氏秘辛,关乎东宫旧事,愿献于王爷。”——这是她偶然一次偷听到父亲与幕僚密谈时提到的模糊字眼,她并不完全明白,但直觉告诉她,这很重要。
  她将这血书藏于食盒底层,让那小丫鬟务必送到安王府一个特定门人手中。
  这一次,她等来了回音。
  依旧是通过那个小丫鬟,带回了一张没有任何落款的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静候。”
  谢婉儿的心脏狂跳起来!她赌对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依旧扮演着那个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的弃女,暗中却与安王府建立了极其隐秘的联系。通过那小丫鬟,她零星传递出一些关于谢尚书政敌喜好、谢云舒近日动向等或真或假、或重要或琐碎的信息,以证明自己的价值。
  终于,在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安王府的人来了。并非赵珩亲至,而是一个浑身被雨淋透、看不清面目的黑衣人,如同鬼魅般潜入了看守森严的祠堂偏院。
  “王爷给你一次机会。”黑衣人的声音嘶哑低沉,“但你要想清楚,踏出这一步,便再无回头路。王爷从不留无用之人,更不容背叛。”
  谢婉儿跪在冰冷的地上,雨水从破旧的窗棂溅入,打湿了她的衣衫,她却感觉不到冷,只有一种病态的兴奋:“奴婢明白!奴婢愿为王爷当牛做马,肝脑涂地!只求王爷垂怜,给奴婢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很好。”黑衣人丢给她一个小巧的瓷瓶,“明日卯时三刻,东南角墙根狗洞。会有人接应你。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黑衣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
  谢婉儿紧紧攥着那个瓷瓶,里面是能让她暂时呈现“重病垂危”脉象的药物。她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狂喜、疯狂与决绝的扭曲笑容。
  次日,祠堂偏院突然传出谢婉儿病危的消息,说是昨夜暴雨受了风寒,引发旧疾,高烧不退,脉象微弱,眼看就不行了。
  看守婆子不敢怠慢,连忙上报。
  谢尚书正在用早膳,听闻消息,筷子顿了一下,眉头紧锁。虽说厌弃了这个女儿,但毕竟骨肉相连,听闻她可能熬不过去,心中终究还是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去请个大夫瞧瞧吧。”他叹了口气,摆摆手。
  然而,大夫还没请来,一个更惊人的消息如同炸雷般传来——二小姐谢婉儿,不见了!祠堂偏院内只留下凌乱的被褥和窗户上被撬开的痕迹!看守的婆子被打晕在地!
  “废物!一群废物!”谢尚书气得当场砸了手中的茶盏,暴跳如雷,“连个人都看不住!她一个病弱女子能跑到哪里去?!给我搜!就算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我抓回来!”
  谢府顿时人仰马翻,护卫倾巢而出,四处搜寻。
  然而,不过半日,所有的搜寻都诡异地停滞了。派出去的护卫头领面色惨白、脚步虚浮地回来禀报,声音发抖:“老…老爷…二小姐她…她在安王府…”
  “什么?!”谢尚书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安王府?!她怎么会…”
  那护卫头领扑通一声跪下,硬着头皮道:“安王府的人说…说二小姐是自行投奔去的…此刻…此刻已成了安王殿下的…侍妾…”
  “侍妾?!”谢尚书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猛地跌坐回椅子里,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私逃出府!投奔皇子!自甘为妾! 这哪一桩都是将谢家的脸面、他谢安的脸面扔在地上踩!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孽障!这个不知廉耻的孽障!!”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实木桌案应声裂开一道缝隙,“我谢安没有这样的女儿!从今日起,谢婉儿是生是死,与我谢府再无瓜葛!谁敢再提她半个字,乱棍打死!”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谢府上下,自然也传到了舒云阁。
  流萤气得脸色发白:“她…她怎么敢!竟然投靠了安王!还做出这等不要脸面的事!”
  谢云舒正在临帖,笔尖甚至未曾停顿一下,仿佛听到的只是无关紧要的闲事。唯有那墨迹,似乎比平日更沉郁了几分。
  “她走投无路,自然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安王也需要一把能插向谢府的刀。”她语气平淡,放下笔,“只可惜,她选错了主子,也高估了自己的价值。”
  弃子,永远是弃子。赵珩能利用她一次,就能利用她第二次,直到彻底榨干她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父亲那边…”
  “父亲正在气头上,话说得重了些。但父女之情岂是说断就断?更何况,谢婉儿成了安王侍妾,在外人看来,谢府与安王府便有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谢云舒眸光清冷,“这步棋,看似是谢婉儿自救,实则是安王将了我们一军。”
  既能恶心父亲,又能将谢府隐隐绑上他的战车,至少在外界看来是如此。
  “那我们…”
  “不必理会。”谢云舒淡淡道,“跳梁小丑,徒增笑耳。她既已出了谢府,便不再是谢家二小姐。是死是活,是荣是辱,皆与谢府无关。”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中开始凋零的石榴花。
  谢婉儿以为攀上了高枝,实则不过是跳进了另一个火坑,成了别人手中更直白、更廉价的一把刀。
  也好。
  这把钝刀,或许…也能反过来为她所用。
  “流萤,”她轻声吩咐,“让我们的人,想办法给安王府‘那位’递句话。”
  “什么话?”
  谢云舒唇角弯起一抹冰冷的、算计的弧度:“就说…谢婉儿知晓的秘密,远不止她吐露的那些。尤其是关于…那支‘意外’丢失的凤簪。”
  既然水已经浑了。
  那不妨,再搅得更乱一些。
  让安王去猜忌,去逼问,去狗咬狗。
  她只需,静观其变,等待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