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之世家贵女涅槃归来 > 第29章绝境献计 婉儿惑主
  安王府那处偏僻院落,如今已与冷宫无异。谢婉儿蜷在冰冷的床榻上,身上单薄的衣衫抵御不住深入骨髓的寒意。馊冷的饭食摆在桌上,早已没了热气,她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永昌伯世子那日的凌辱,如同最肮脏的烙印,刻在她每一寸肌肤上,也彻底碾碎了她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和幻想。丫鬟婆子的窃窃私语和鄙夷目光无处不在,如同细密的针,时刻刺穿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知道自己完了。赵珩厌弃了她,她在这王府里连条狗都不如,随时可能悄无声息地消失。
  绝望如同最深的寒潭,淹没了她。她甚至开始麻木地想着,或许死了,反倒是一种解脱。
  就在她万念俱灰,几乎要闭上眼等待最终结局时,院外看守侍卫换岗时几句模糊的闲聊,却如同细微的火星,溅入了她死寂的心田。
  “…王爷最近火气真大,书房都快被砸了…” “…可不是,吏部那边的事儿好像没办妥,还被御史参了一本…” “…听说都是为了兵部武库那批旧械的账目…糊涂账太多,根本理不清…陛下似乎有些不满了…”
  兵部武库…旧械账目…
  谢婉儿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一丝缝隙!
  她猛地想起很久以前,她还在谢府得宠时,有一次无意间闯入父亲外书房,恰逢父亲与一位心腹幕僚低声交谈。她当时怕被责骂,躲在了屏风后,依稀听到他们提起什么“武库…西山…别院…旧账…已妥善…”等零星字眼,当时她并未在意,只以为是寻常公务。
  此刻,这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却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线光!
  赵珩正因为武库的糊涂账而焦头烂额?而父亲似乎…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暗中处理过?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瞬间成型!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唯一的生机!
  她猛地从床上爬起,扑到梳妆台前——那里早已没有像样的胭脂水粉,只剩下一面模糊的铜镜。她用冷水狠狠拍了拍脸,用力掐自己的手臂,让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眼中挤出残存的所有神采。
  然后,她走到门边,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门板,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异样的亢奋:“我要见王爷!我有要事禀报王爷!关乎武库旧账!我能帮王爷!”
  门外的守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不耐烦地呵斥:“疯婆子!嚷嚷什么!王爷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滚回去!”
  “我真的有急事!事关王爷前程!若是耽误了,你们担待得起吗?!”谢婉儿尖声叫道,不惜将门板拍得砰砰作响,“你去回禀王爷!就说我知道西山别院旧账的秘密!他若不见,定然后悔!”
  她声嘶力竭,状若疯癫,却又精准地抛出了“西山别院”这个关键词。
  守卫将信将疑,但见她喊得如此肯定,又涉及王爷烦心之事,终究不敢完全怠慢,低声商议几句,一人快步离开。
  谢婉儿脱力地滑坐在地,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她在赌,赌赵珩会对这个词感兴趣,赌她这最后一点价值,能换回一个面见的机会。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如同煎熬。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刚才离开的那个守卫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赵珩身边那个面容冷硬的心腹侍卫!
  侍卫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眼神如同看一件死物:“王爷让你过去。记住,若是胡言乱语,后果你自己清楚。”
  谢婉儿连滚爬爬地起身,胡乱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那侍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赵珩的书房。
  书房内,赵珩面色阴沉地坐在桌后,眼底带着烦躁与疲惫,显然正被政务所困。见到形容狼狈、瘦脱了形的谢婉儿,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最好真的知道些什么。”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谢婉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强压下恐惧,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镇定甚至带着一丝神秘:“王爷,妾身不敢妄言。妾身曾无意中听闻家父提及,兵部武库数年前有一批报损旧械,账目似乎…并非全部属实。其中一部分,或许与京西山中某处皇家庄园别院的修缮有所关联…”
  她的话说得模糊而保留,却精准地点出了“账目不实”、“旧械”、“西山别院”这几个关键词。
  赵珩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骤然一凝,身体微微前倾:“西山别院?说下去!”
  谢婉儿心中狂喜,知道自己赌对了!她继续斟酌着词句,既不敢说得太具体(因为她其实也不知道具体),又要显得确有其事:“详情妾身亦不知晓,只恍惚听得家父与幕僚密谈时,似有‘抹平’、‘无从查起’等语…妾身猜想,既是陈年旧账,经手之人恐怕早已换了几轮,若要彻查,定然艰难…或许…或许可以从当年负责仓储交接、或是参与别院修缮的旧人旁支亲属处着手?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她这番话,七分假三分真,既点出了账目有问题,又暗示了调查的难度和方向,听起来竟真有几分道理。更重要的是,她将父亲谢安也隐隐拖下了水,暗示他可能知情甚至插手,这无疑极大地增加了信息的可信度。
  赵珩盯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还藏着什么。他确实正在为武库那笔烂账头疼不已,御史盯着,父皇也关注,若真能找到突破口,甚至是扳倒政敌的证据…
  半晌,他忽然嗤笑一声,语气却缓和了些许:“你倒是比你那个爹有点用处。”
  他站起身,走到谢婉儿面前,用脚尖抬起她的下巴:“这条消息,有点意思。若真能查出点什么,本王或许可以让你日子好过点。”
  谢婉儿强忍着屈辱和恐惧,挤出一個讨好的、卑微的笑容:“能为王爷分忧,是妾身的福分。妾身…妾身日后定当更加尽心竭力,为王爷探听…”
  “探听?”赵珩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谢安那个老狐狸,经过你这么一跑,定然更加防备。你还想回谢府?”
  谢婉儿连忙摇头:“妾身不敢妄想。只是…谢府中总有些老人,或是不得志的…或许…还能传递些消息出来…”她这是暗示自己还能发展眼线。
  赵珩不置可否,转身走回书案后:“看你表现。下去吧。给她换间院子,找个大夫瞧瞧,别一副快死了的样子,晦气。”
  “是!”旁边的侍卫应声,看向谢婉儿的眼神少了几分轻视,多了些审视。
  谢婉儿几乎是瘫软着被丫鬟搀扶回新安排的、虽然依旧偏僻但干净暖和了许多的院落。看着送来的热汤饭和干净衣物,她趴在床上,失声痛哭。
  不是喜悦,而是劫后余生的后怕与屈辱。
  她知道自己依旧命悬一线,方才那番话能否真正取信于赵珩,能否真的帮到他,还是未知数。但至少,她暂时活下来了。
  她用尽最后一点智慧和勇气,将自己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擦干眼泪,谢婉儿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韧。
  屈辱吗?是的。 痛苦吗?是的。 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谢云舒,你等着。 赵珩,你最好别在负我。
  终有一日,我谢婉儿所受的屈辱和痛苦,定要你们百倍偿还!
  她拿起筷子,开始机械地、强迫自己吃下那些食物。
  她要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