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陈放走出住院部大厅。
手里还抱着那个紫檀木盒子,沉甸甸的。他往急诊科走,走了两步,停下。八楼,苏婉清。昨晚说好了今天去看她,道个别。秦若曦说她等了一个小时。他转身往电梯走,按下八楼。
电梯到了,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两个小护士低头写记录,没抬头。他走到八零八门口,门关着。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男人,清一色黑西装,耳麦。左边的那个身高一米八几,膀大腰圆,西装被胸肌撑得绷紧。右边的那个矮一些,但肩膀更宽,脖子上纹着一只鹰,鹰嘴从领口露出来。两个人看见陈放,伸手拦住。“干什么的?”
“找苏婉清。”
“苏小姐不见客。”
陈放看了两个人一眼,手从兜里掏出来,握着手机晃了一下。“我是她的医生,今天来查房。这是医院的规定,不是什么见客。”
矮个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门把手前面。“说了不见就是不见。你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陈放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让开。”
“不让。”
陈放把木盒子放在地上,直起腰。丹田里的金丹转了一下,金光从丹田涌遍全身,涌进眼睛。瞳孔里那圈金色光晕亮起来,在走廊的灯光下反着光。
矮个男人看见他眼睛里的金光,愣了一下。就这一下。陈放一拳砸在他脸上。拳面碰到鼻梁,骨头咔嚓一声,矮个男人整个往后飞,后背撞在门板上,门板震了一下。人滑下去,坐在地上,鼻梁歪了,血喷出来,糊了满脸。眼睛翻白,晕过去了。
高个男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手伸向腰间摸东西。陈放往前迈一步,一把抓住他伸向腰间的手腕,五指收紧。高个男人脸色变了,嘴张开喊人。陈放另一只手抓住他肩膀,往怀里一带,同时膝盖顶上去,顶在他胃上。高个男人身体弯成虾米,嘴里喷出一口气,酸臭味。陈放松开手,高个男人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胃,整个人缩成一团,脸憋得青紫,喘不上气。
走廊里的动静惊动了护士站。两个小护士探出头,看见躺在地上的两个黑衣男人,一个晕了,一个跪着,嘴张开又闭上,缩回去了。
陈放弯腰捡起木盒子,伸手推门。
门没锁。推开,走进去。
病房里窗帘拉着,灯没开。一个女人站在床边,背对着门,穿着黑色连衣裙,头发盘在脑后,露出脖子和肩膀。她个子很高,比苏婉清还高半头,脚上踩着细高跟鞋,鞋跟戳在地板上。
苏婉清坐在床上,穿着病号服,头发散着,脸上有一个巴掌印,红得发紫,从左颧骨一直延伸到嘴角。嘴角破了,血流下来,滴在白色病号服上,红得刺眼。
她看见陈放,眼睛猛地睁大。“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陈放没动。
穿黑裙的女人转过身,看向陈放。
“你是谁?”
“医生。”
女人笑了一声。
“苏婉清,你现在连男医生都勾搭上了?在病房里?”
苏婉清攥紧床单。
女人走到陈放面前,仰起头盯着他的脸。
“你出去。这里没你的事。”
陈放没动。
“你打她了。”
“打了又怎样?”
陈放把木盒子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看着她。
“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姐。”女人声音很大,大得走廊都能听见,“亲姐。苏婉蓉。”
陈放盯着她看了两秒。“亲姐打亲妹?”
苏婉蓉没回答,转身走回床边,低头看着苏婉清,伸出手指着她的鼻子。“你问问她干了什么。她三年前毒死了自己的未婚夫。刘子辉,你记得吧?对她那么好,她给人下毒,乌头碱,八倍剂量。人家死在新婚前一天。”
苏婉清抬起头,眼泪掉下来,没出声,流得满脸都是。
“爸花了五千万把这事压下去,送她去国外。她回来不到一个月,又在医院勾搭男人。”苏婉蓉声音越来越大。
“苏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陈放没动,看着苏婉清。苏婉清也在看他,眼睛里全是泪。
苏婉蓉转身看他。“你看什么看?我说完了。你出去,带着你的人出去。门口那两个废物也是你打趴下的吧?行,我记着了。”
她转身又朝苏婉清走过去,抬起手。巴掌扇下去。
没扇到。
陈放抓住她的手腕。苏婉蓉脸白了。“你松手!”
陈放没松,把她拽到门口,松手。苏婉蓉撞在墙上。她扶着墙,抬起头。
“你敢动我?”
陈放挡在苏婉清前面,盯着苏婉蓉。
“你打人不对。她是你妹,不是你的出气筒。你有话说话,别动手。”
苏婉蓉整了整裙子,走到陈放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戳着他胸口。“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破医生,也敢管苏家的家务事?你知道苏家是干什么的吗?”
陈放低头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指:“不明白,也不想知道。”
苏婉蓉收回手,冷冷地笑了一下:“行,你护着她。我跟你说,苏婉清那事情,你管不了。她毒死过人,谁和她有关系谁就倒霉。你小心点,别把命搭进去。”
她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外那两个黑衣人还躺在地上。她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就踩着高跟鞋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陈放看着苏婉清。苏婉清坐在床上,眼泪还在流。她伸手擦擦眼泪,手直哆嗦。
“你离开吧。”她声音轻轻地说,“她说得对,谁和我有联系谁就倒霉。”
陈放没走,从床头柜上抽出两张纸巾,递了过去。苏婉清接过纸巾擦脸。
“你脸上的伤得处理,我叫护士过来。”
“不用。”苏婉清抬起头望着他,“你帮我把床头柜下面的药箱拿一下,里头有碘伏和棉签。”
陈放蹲下身去,从床头柜下面取出一个塑料箱,把它打开。他拧开碘伏的瓶盖,用棉签蘸了药水,递了过去。
苏婉清没去接:“你帮我擦一下。”
陈放坐到床边,左手托着苏婉清的下巴,右手拿着棉签,给她擦嘴角的伤口。
苏婉清嘶地叫了一声,身子往后缩:“好疼。”
“你就忍着点。”
陈放又蘸了一根棉签,接着擦。苏婉清没再躲,闭着眼睛。
“你姐常常来打你吗?”
苏婉清没睁眼。“第一次。她刚从国外回来。”
“她为什么打你?”
苏婉清睁开眼,看着陈放。“因为我不要脸。”
陈放没追问,把用过的棉签扔掉,拧上瓶盖,放回药箱。站起来。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苏婉清伸手抓住他白大褂袖子。陈放低头看着她的手。
“陪我说说话。”苏婉清声音很轻,“就一会儿。”
陈放没挣开,坐回床边。
苏婉清松开手,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
“刘子辉不是我杀的。”她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警方查了三个月,查不到凶手。但所有人都觉得是我。我爸,我姐,刘家的人,全觉得是我。”
“为什么?”
“因为那杯酒是我递给他的。”苏婉清闭上眼,“婚礼前一天晚上,我们在酒店试菜。我递给他一杯红酒。他喝了,十分钟之后心脏骤停。急救医生说是乌头碱中毒。”
陈放没说话,盯着她的脸。
“我解释了一千遍,没人信。”苏婉清睁开眼,转过头看着他,“你信吗?”
陈放盯着她的眼睛。望气术自动运转。她体内的经络图铺开——心脉堵了,肝脉也堵了,不是病,是气。这几年受的委屈全堵在心里。
“信。”
苏婉清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没擦,任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病号服上,在胸口的位置洇开一小片。
“你是第一个信的。”
陈放从床头柜上又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苏婉清没接,突然倾身往前,双手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在抖,像一片风里的树叶。
陈放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