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苏婉蓉的脚步声消失了。
陈放待在电梯里面。
电梯门刚关到一半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进来。
门又重新打开了。
苏婉蓉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手机。
她盯着陈放。
“你打了我的人,我不能就这么走掉。”
陈放没动。
苏婉蓉走进电梯,按下关门的按钮。
门关上。
她转过来看着陈放。
“你知道我是谁不?”
“苏婉蓉。”
“你不知道我嫁给了什么人。”
陈放没吭声。
苏婉蓉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举到陈放面前。
“我丈夫姓韩。京城韩家,你听过吗?”
陈放没接名片。
“没听过。”
苏婉蓉收回名片,冷笑了一声。
“你这种小地方的人,没听过正常。但我告诉你,韩家在京城,一句话能让你的这家小医院关门。”
陈放往前迈了一步。
苏婉蓉往后退,后背撞上电梯壁。
包掉在地上,东西撒了一地。
陈放弯腰捡起她的包,递过去。
“你东西掉了。”
苏婉蓉没接。
陈放把包放在她脚边,按下开门键。
门打开,他走出去。
身后传来苏婉蓉的声音:“你站住!”
陈放没停。
苏婉蓉从电梯里追出来,跑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拦住路。
“你打了人就想走?”
陈放看着她。
“你想怎么样?”
苏婉蓉从兜里掏出手机,举起来对着陈放。
“你别动。我报警。”
陈放伸手挡住摄像头。
“你报。我正好跟警察说说,你带着保镖闯进医院病房,打人,毁谤。病房里有监控,走廊里也有。”
苏婉蓉举着手机的手停住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苏婉清穿着病号服走过来,光脚踩在地砖上。
她走到苏婉蓉面前。
“姐,你回去吧。”
苏婉蓉放下手机,盯着苏婉清。
“你找的这个男人,挺横。”
苏婉清指了指陈放。
“他是我的人。你动他,就是动我。”
苏婉蓉笑了一声。她从地上捡起包,把东西塞回去,拉上拉链。
“行。你有人了。你硬气了。”她转身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停下,“苏婉清,你记住——爸不会同意你跟一个医生在一起。”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门关上。
苏婉清转身看着陈放,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巴掌印。
“你刚才不该动手。她是疯的。”
“她打你。”
苏婉清没回答,转身往病房走。“你进来,帮我把伤口处理完。”
陈放跟在她后面。两个人走进病房。门关上了。
苏婉清坐回床上,两只脚悬在床边。她歪头看着陈放。
“你刚才骂她那几句挺狠的。”
“我没骂她。”
“你说‘从不打女人,但你例外’。”苏婉清把腿缩回床上,盘腿坐着,“她回去肯定要告状。我爸那边,我给你挡着。但她老公那边,我挡不了。”
“我不怕。”
“你不怕?你连虎榜都没打过,连龙天罡都打不过,你敢说不怕韩家?”苏婉清声音大了,眼眶红了,“陈放,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为了我跟她翻脸,值得吗?”
陈放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救过我的腿。我欠你的。今天的事,就当还了。”
陈放蹲下来,跟她平视。
“苏婉清。你不欠我什么。你的腿好了,是因为你自己的运气。我的金纹,是因为我自己的命。咱俩之间,没有谁欠谁。”
苏婉清眼泪掉下来。
陈放从床头柜上拿起碘伏和棉签,蘸了药水,托住她的下巴,轻轻擦她嘴角的伤口。这次她没躲。
伤口涂完药,陈放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站起来。
“好了。三天别沾水,七天之内别吃辣的。”
苏婉清睁开眼盯着他。“你真不怕韩家?”
“真不怕。”
“为什么?”
陈放拿起床头柜上的木盒子,抱在怀里。
“因为我是光脚的,他们是穿鞋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苏婉清笑了一下。“你这个人,说话挺糙,但话糙理不糙。”她伸手整了整病号服的领子,“行吧。你走吧。我没事了。”
陈放转身往外走。
“陈放。”
他停下。
“我爸今晚要见你的事,别因为刚才那出耽误了。”
“不会。”
陈放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他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往下走。他靠在墙上,闭上眼。
门打开,他走出去。大厅里人来人往,他穿过人群往急诊科走。走到门口,手机震了。
阿九发来消息:“陈医生,赵铁军的事处理完了。有人上高速之前拦住了他,腿打断了,人扔在路边。警察已经带走了。”
陈放盯着这条消息。
“昨晚埋的是谁?”
阿九秒回:“蒋坤。赵铁军跑了。龙爷让我们在高速口堵他,抓住了。”
陈放攥着手机。
“龙爷说,赵铁军还有用。先留他一条命。”
陈放没回,把手机揣进兜里。推门走进急诊科。
秦若曦站在分诊台后面,看见他。
“你脸怎么白了?”
“没事。”
陈放走进更衣室,关上门。白大褂挂在柜子里。他把木盒子放在柜子最上面,脱掉外套,换上白大褂。系扣子的时候手在抖。
坐在凳子上,低着头。
手机震了。苏婉清发来微信:“我姐走了。你今天救了我一次,我记着了。”
后面跟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陈放盯着那个月亮,没回。
门外传来敲门声,很急。“陈放?你在里面吗?出事了,急诊来了五个溺水的小孩,人手不够。”
陈放站起来,拉开门。秦若曦站在门口,白大褂上溅了水,头发乱了。
“快走。”
两个人跑出去。五个孩子躺在推车上,浑身湿透,脸发紫。家长跪在地上哭。
陈放冲到第一个孩子面前。还有呼吸,但很弱。他把孩子翻过来,头朝下,用膝盖顶住肚子,拍背。
水从孩子的嘴里流出来。
清理口腔,把孩子放平,进行心肺复苏。一组、两组、三组,孩子咳了一声,嘴里又有水流出来,接着就哭了。
家长跑过来抱住孩子。陈放没停下,转身跑到第二个孩子面前。
五个孩子,救回了四个。第五个孩子被送去抢救室,一小时后被推出来,呼吸是恢复了,可还没苏醒。
走廊里到处都是哭声。陈放靠在墙上,大口地喘气,白大褂都湿透了。
秦若曦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水,递过去一杯:“喝点水吧。”
陈放接过水杯,一下子就喝完了。
“你刚才做的还挺不错的。”秦若曦声音轻轻的说,“你那心肺复苏的手法,比急诊科所有人都要标准。”
陈放没出声回应,把水杯放到窗台上。
秦若曦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你今天好像有心事,发生什么事情?”
“并无。”
秦若曦马上转身离开。
陈放站了一会儿,转身朝着更衣室方向走过去。走到门口,推开门就进去。
木盒子还在柜子上面。
他把盒子取下来,然后打开。
万年灵芝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他一直盯着那株灵芝。
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他抬头看,看见窗户上有个小洞。
他赶紧跑过去,推开窗户,探出头去。
对面楼顶,有一个人正在收枪。
那个人把枪拆成几段,放进箱子里,提着箱子转身不见了。
陈放看着空荡荡的楼顶,手还紧紧抓着窗户边缘。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的。
他接起电话,电话那边只有呼吸声。
“谁?”
电话那边沉默五秒后就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