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推开急诊科的门。走廊里比平时安静。几个护士站在护士站旁边,看见他,嘴张开了。以前她们低头假装没看见,现在抬头盯着他看。
一个年轻护士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输液瓶。她走到陈放面前停下。“陈医生,转正了?恭喜你啊。”
陈放愣了一下。“谢谢。”
另一个护士从治疗室探出头,手里拿着棉签和胶带。“陈医生,昨天你救刘志远的事全院都知道了。你那一巴掌真神了。”
陈放没接话,从她们身边走过去。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能听见——“听说卫生局刘局长亲自给他打电话道谢。”“蒋副院长气得脸都绿了。”
陈放走进办公室,门关上了。
秦若曦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笔,病历翻开到一半,没写字。面前摆着一杯咖啡,还冒着热气。白大褂系着,头发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很深。眼白里有血丝,红得很明显。
她看见陈放,放下笔。“转正文件办好了?”
“办好了。”
“从今天起,你是急诊科的正式医生了。可以独立接诊,不用再跟着李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听诊器,递过来,听诊器是新的,不锈钢的听头在灯光下反着光。
陈放接过来挂在脖子上。
秦若曦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眼睛里的红光,比昨天更红了。回阳九针的后遗症还没消?”
“没有。金丹在恢复,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
“三天。”
秦若曦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端着咖啡杯,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你周末有事吗?”
“周六晚上有个饭局。”
“推了。”
陈放盯着她的背影。“为什么?”
秦若曦转过身。“周日下午有个宴会,你陪我去。”从兜里掏出一张邀请函,递过来。白色信封,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秦若曦女士亲启。”
陈放打开信封,抽出一张卡片。卡片上印着时间和地点,周日晚上七点,城东天一阁。主办方写着“韩氏集团”。
“韩氏集团?苏婉蓉老公那个韩氏集团?”
“对。”
“你去韩家的宴会,带我去干什么?”
秦若曦走到他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因为韩家的人点了名,让你也去。邀请函上没写你的名字,但韩家那边托人带话,说要见见你。”
陈放攥着邀请函。“韩家为什么见我?”
“因为你救了刘志远。刘志远的父亲刘局长,跟韩家关系很深。韩家想拉拢你。”
“拉拢我?我就是个小医生。”
秦若曦伸手帮他整了整白大褂领子,手指碰到他脖子上的皮肤,冰凉的,没有苏婉清的手那么热。“你不是小医生。你是萧家的后人。韩家知道你的身份。”
陈放盯着她的眼睛。“韩家也知道萧家?”
“东北的大家族,没有不知道萧家的。萧家当年是东北第一世家。”秦若曦收回手,“韩家一直想打进东北市场,被龙天罡挡了十年。现在他们知道你跟龙天罡的关系,想通过你打通龙天罡这条线。”
“所以我去当说客?”
“你去当靶子。”秦若曦声音很轻,“韩家的人不会放过你。他们会在宴会上试探你,逼你出手,逼你暴露龙魂血脉。你的红光还没消,金丹还没恢复。这时候去韩家的宴会,是送死。”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去?”
秦若曦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因为你非去不可。苏婉蓉在宴会上公开宣布一件事,跟你有关。”
“什么事?”
秦若曦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陈放面前。照片上是一块地皮,很大,长满了荒草,远处有几栋烂尾楼。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城西开发区三百亩医疗用地,竞标单位仁济医院、韩氏集团。
“蒋副院长跟韩家合作,拿这块地建私立医院。韩家出钱,蒋副院长出地。但蒋副院长手里没地,这块地在你妈名下。”
陈放攥紧照片。“我妈的土地?”
“李秀兰二十五年前买下那块地。当时是荒山,不值钱。现在城市扩张,那块地值三个亿。”秦若曦顿了顿,“蒋副院长知道了这件事。他要逼你妈签字转让。”
陈放手指关节发白。
秦若曦伸手按住他攥紧的拳头。“你别急。你妈不签字,谁也拿不走。但韩家不会放过她。周日宴会,韩家会当着你的面提这件事。你要做好准备。”
陈放松开拳头,把照片放进口袋里。
“周日我去。”
秦若曦盯着他的眼睛。“你金丹没恢复,红光没消。你去韩家的宴会,等于送死。”
“我去。但我不是去送死。我去看看韩家到底想干什么。”
秦若曦沉默了很久。“行。周日我来接你。”
八零八的门关着。
陈放走到门口,伸手敲门,没人应。又敲三下,门开了一条缝,苏婉清的眼睛从缝隙里看过来,眼尾往上挑,带着还没散尽的困意。
“你怎么又来了?”
“来看你。”
苏婉清拉开门,转身往里走,病号服穿得歪歪扭扭,扣子系错了一颗,下摆一边长一边短。走回床边坐下,两条腿盘起来。
“你转正了,全院都在传。几个小护士在护士站聊你,说你长得帅,医术好,还是单身。”苏婉清抬起头盯着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医院的香饽饽?”
陈放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不知道。”
“你以前被人欺负,没人理你。现在你救了刘志远,转正了,所有人都凑上来。”苏婉清嘴角往下撇了撇,“这种人我见多了。你离她们远点。”
陈放没接话。
苏婉清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张邀请函,白色信封,跟秦若曦那张一模一样。抽出来看了一眼,扔在床上。
“韩家的宴会。我爸让我去。说是什么韩氏集团的周年庆,实际上就是显摆。”靠在枕头上,“你去不去?”
“去。”
苏婉清从床上坐起来。“你也去?韩家请你?”
“秦若曦带我去的。”
苏婉清脸沉下来了。“秦若曦带你去?你们俩什么关系?”
“同事。”
“同事带你去韩家的宴会?那种场合,带去的都是男女朋友。”
陈放盯着她。“你想多了。”
苏婉清盯着他看了几秒,从床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口把关上了。转过身靠在门板上。
“陈放,我跟你说件事。”
“说。”
“韩家这次办宴会,不光是为了韩氏集团的周年庆。是为了向龙天罡示威。韩家要在东北建私立医院,跟龙天罡抢地盘。”停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韩天宇要在宴会上当众向秦若曦求婚。”
陈放手指攥紧椅子扶手。
苏婉清走到他面前,低头盯着他的脸。“你不知道?”
“不知道。”
“秦若曦没告诉你?”
“没有。”
苏婉清嘴角那个弧度往上翘了一寸。“她为什么不告诉你?怕你知道了不去?还是怕你去了捣乱?”
陈放站起来。“她的事跟我没关系。”
苏婉清伸手按住他胸口。“你心跳快了。每次你说谎心跳就快。”手指戳着他胸口,一下一下,“你心里有她。你不承认,但你心跳承认。”
陈放抓住她的手从胸口拿开。“苏婉清,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婉清抽回手,退后一步,歪头看着他。“我想说——你喜欢谁是你的事。但韩天宇那个人,不是好东西。秦若曦要是嫁给他,这辈子毁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上一个老婆是怎么死的,我查过。”苏婉清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举到陈放面前。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很漂亮,穿着连衣裙站在海边,笑得很好看。翻到第二张,是一份死亡证明,死因写着“意外坠楼”。
“韩天宇的前妻,三年前从别墅二楼摔下来,当场死亡。警方定性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