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三次。陈放睁开眼，凌晨一点，屏幕上是秦若曦的名字。他接起来，秦若曦的声音很低，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龙爷不行了。你快来。”
陈放从床上弹起来。白大褂挂在衣柜里，他抓过来套上，左臂的纱布还没拆，绷住伤口。拉开门跑下楼，阿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黑色轿车发动机低沉地吼着。
“龙爷怎么了？”
“蛊毒发作。金针封印裂了。”
车冲出去。陈放盯着窗外，路灯一根接一根往后跑，光斑在脸上明暗交替。丹田里的液态真气从十六滴瞬间烧到十四滴，金色纹路从手腕爬到手指，亮了。重瞳自动浮现，他闭上眼压回去，现在不是用天眼的时候，需要留足真气。
车停在龙天罡的山庄门口。门开着，院子里站了七八个黑衣人，清一色寸头，耳麦，手垂在身侧。他们看见陈放，让开一条路。阿九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院子走进大厅。
大厅里的灯全亮着。龙天罡躺在沙发上，灰色中山装敞着，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汗。胸口剧烈起伏，每呼吸一次喉咙里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三个人站在沙发旁边，穿着白大褂，都是仁济医院的专家——普外科刘建国、心内科王德胜、ICU主任孙丽。他们看见陈放，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刘建国先开口。“陈放，你来干什么？”
“救人。”
刘建国挡在沙发前面。“他的病不是你能治的。我们三个会诊过了，心脏功能衰竭，多器官功能不全。常规治疗手段已经无效。”
陈放盯着他的眼睛。“你们治不了，为什么不让我试试？”
王德胜推了推眼镜。“你一个急诊科的小医生，连主治都没评上，这种危重病人你处理过吗？”
“处理过。刘志远。你们也说治不了，我治了。”
王德胜被噎住了。孙丽往前走了一步。“陈放，不是我们不让你试。是没有把握。他万一死在你的手上，谁负责？”
陈放盯着她。“我负责。”
刘建国沉下脸。“你负得了吗？他是龙天罡，不是普通老百姓。他死了，你担得起？”
陈放从兜里掏出那块紫金令，举到刘建国面前。令牌是金色的，在灯光下反着暗光。“这个，够不够？”
刘建国盯着那枚令牌，脸白了。“你——你是龙门的人？”
“龙天罡把江州交给我了。他的命，我负责。出了事，我兜着。”陈放把令牌收回去。“现在，你们让开。”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让开了。陈放走到沙发前蹲下来，龙天罡半睁着眼，瞳孔散了，盯着天花板。他伸手搭在龙天罡手腕上。天眼全开，视野里龙天罡体内的经络图铺开——心脉堵了七成，肝脉断了三根，肾脉几乎看不见。丹田里那两条蛊虫在疯狂蠕动，一红一黑，金针封印裂了两道口子，蛊虫从裂缝往外钻。封印撑不了多久了。
“金针封印还能撑多久？”
龙天罡声音很轻，像从喉咙底挤出来的。“一天。最多一天。”
“够了。”陈放从袖口抽出那两根龙纹针，阳针和阴针并在一起，针身的龙纹在灯光下反着金光。“我需要九根金针。你们谁带了？”
刘建国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针盒，打开，里面躺着九根金针。他递过来。“这是我平时做针灸用的。普通金针，不是你的龙纹针。”
陈放接过针盒。“够用。”他把龙纹针收进袖口，从针盒里取出第一根金针。“把龙爷的上衣脱了。扶他坐起来。”
阿九走过来，解开龙天罡的扣子，把中山装和白衬衫一起脱下来，扶他坐直。龙天罡的胸口全是伤疤，刀伤、枪伤、烧伤，层层叠叠。后背的肌肉在跳动，左边跳一下，右边跳一下，交替着，两条蛊虫在脊柱两边拱。
陈放捏住第一根金针，扎进龙天罡的大椎穴。针尖刺入的瞬间，龙天罡整个人绷紧，后背的肌肉像钢板一样硬。金针上的金光顺着针身往下钻，钻进督脉。蛊虫猛地一缩，从脊柱旁边退开半寸。
第二根针，神道穴。针尖刺进去，龙天罡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蛊虫又开始蠕动，比之前更快。
第三根针，灵台穴。龙天罡咬紧牙关，牙床磨得咯吱响。
第四根针，至阳穴。蛊虫从脊柱两侧拱起来，皮肤表面鼓起两个包。
第五根针，筋缩穴。针尖刺入，蛊虫猛地一缩，包消了。
第六根针，中枢穴。龙天罡整个人往前栽，阿九扶住他。
第七根针，命门穴。这一针扎进去，龙天罡嘴里喷出一口黑血，血溅在地板上，腥臭刺鼻。刘建国往后退了一步，王德胜捂住鼻子，孙丽盯着那摊黑血，脸白了。
第八根针，悬枢穴。蛊虫不动了。
第九根针，腰阳关。最后一针扎进去，龙天罡整个人一抖，嘴里又喷出一口黑血。这次的血是红的，不是黑的。蛊虫彻底不动了。
陈放拔掉金针，一根一根拔出来。每拔一根，针身上都沾着黑色的血。拔到最后一根，针尖上挂着一条黑色的丝线，细如发丝，还在蠕动。他把针放在针盒里，从兜里掏出一块纱布，擦掉龙天罡后背的血。
“封印重新加固了。能撑七天。”
龙天罡睁开眼，瞳孔缩回去，聚焦了。他盯着陈放。“七天以后呢？”
“七天以后，我去京城。拿到解蛊的药引，回来救你。”
龙天罡闭上眼。“你拿不到。白玉京不会给你。”
“他会给。我有他想要的东西。”
龙天罡睁开眼。“什么东西？”
“萧家的医书。回阳九针。”
龙天罡盯着他看了很久，从沙发上坐起来，接过阿九递来的衬衫，穿上。“你拿医书换我的命，不值。”
“值。你的命比医书值钱。”
刘建国走过来，盯着陈放。“你用的针法，是回阳九针？”
“是。”
刘建国弯下腰。“陈医生，之前是我态度不好。对不起。”
陈放扶住他。“刘主任，您别这样。”
刘建国直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陈放接过名片。“谢谢。”
王德胜也走过来，递上名片。“我也是。”
孙丽也递上名片。“我也是。”
陈放把三张名片收进兜里。三个人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砖上，笃笃笃。
龙天罡靠在沙发上，盯着陈放。“你刚才用了几成力？”
“七成。真气消耗了大半。”
龙天罡从兜里掏出一块玉佩，白色，圆形，跟他之前送陈放那块一模一样。他递过来。“这个你拿着。到了京城，遇到麻烦，拿这个找龙门的人。”
陈放盯着那块玉佩。“您也是龙门的人？”
“外门执事。管江州的事。现在交给你了。”
陈放接过玉佩，收进兜里。“龙爷，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去京城。”
龙天罡点头。“你小心。白玉京这个人，不好对付。”
“我知道。”
陈放转身走了。阿九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出山庄，坐进车里。
阿九从后视镜里看着他。“陈医生，您明天真的去京城？”
“去。”
“我陪您。”
“不用。你留在江州，保护苏婉清。”
阿九点头。车开出去，陈放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丹田里的液态真气从十四滴变成了十二滴。金色纹路从手指退到手腕，灭了。他从兜里掏出那块万年灵芝，咬了一大口，嚼碎咽下去。胃里的热气往丹田涌，真气从十二滴变成了十三滴。
手机震了。苏婉清发来一条语音。点开，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陈放，你在哪？”
陈放打了两个字：“路上。”
苏婉清：“你来找我吗？”
陈放没回。把手机揣进兜里，盯着窗外。路灯一根接一根往后跑。秦若曦发来一条消息：“龙爷的封印重新加固了？”
陈放：“嗯。”
秦若曦：“你明天还能去京城吗？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