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数十名蜀中亲兵策马而来。
  我爹顾远山翻身下马,脸黑得像锅底。
  他先看了我一眼。
  见我全须全尾,冷哼道:
  “还能站着,看来没吃大亏。”
  随后,他看向阿姐。
  阿姐瘦得几乎撑不起身上的披风,脸颊还留着未消的掌印。
  我爹眼眶瞬间红了。
  “清婉。”
  阿姐刚喊了一声“爹”,眼泪便落了下来。
  我爹慌忙张开手,却又怕自己力气太大,只能小心翼翼地抱住她。
  “莫哭。”
  “爹来了。”
  谢临渊上前行礼。
  “岳父,此事或许有些误会。”
  “莫乱叫。”
  我爹转头瞪他。
  “和离书都盖印了,哪个是你岳父?”
  谢临渊脸色一僵。
  我爹懒得理他,抬手让账房送上三只木箱。
  第一只装着阿姐与我的嫁妆单子。
  第二只装着顾家名下所有产业的契书。
  第三只则是三间香铺近十年的账册。
  我爹把铺契拍在桌上。
  “这三间香铺,是清婉的外祖母留给灼灼的。”
  “铺中香料也是顾家从蜀中运来。”
  “什么时候成了侯府的东西?”
  官差核验过印章,立刻躬身道:
  “确属顾家产业。”
  宋知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仍强撑着道:
  “可世子已经把铺子交给我了。”
  我爹气笑了。
  “拿我女儿的东西做人情,他也配?”
  谢临渊面上发烫。
  谢临川皱眉看向宋知意。
  “你不是说铺子是大嫂主动送你的?”
  宋知意眼中迅速涌出泪水。
  “我以为顾姐姐已经同意了。”
  “这个时代的契约制度不完善,我也是受害者。”
  我拍了拍手。
  青黛立刻押着香铺掌柜走进来。
  掌柜跪倒在地,取出一本暗账。
  “宋姑娘接手铺子后,私自卖掉了十二箱上等香料。”
  “所得银两并未入账,全被她送回了侯府。”
  谢临渊沉声问:“银子在哪?”
  宋知意慌忙解释:
  “我只是暂时保管,准备扩大经营。”
  我让人抬来一只箱子。
  箱盖打开,里面是从她房中搜出来的银票、首饰和金条。
  最上面还放着一本小册子。
  上面写满了她接下来的计划。
  开香水铺,做玻璃,烧肥皂,赚尽天下女子的钱。
  每一项后面,都标注着需要侯府投入多少银两。
  她所谓的独立,从头到尾都要别人出钱。
  谢临川翻着册子,手指微微发抖。
  “你说不愿依附男人,就是让我们替你抢别人的铺子?”
  宋知意红着眼反驳:
  “我有知识,缺的只是本钱。”
  “等我成功,自然会十倍偿还。”
  我笑了。
  “拿我家的钱,踩着我阿姐往上爬,再说这是你的本事。”
  “宋姑娘,你那个时代的脸皮,都是这么厚吗?”
  周围响起压不住的笑声。
  宋知意脸色涨红。
  我爹却没有笑。
  他盯着谢家兄弟,一字一句道:
  “铺子的账算清了。”
  “接下来,该算我外孙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