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骑兵腰挎长刀,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脆响。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玄袍青年翻身下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狼狈的衙役,最后落在那悬在半空的公文上。
矮胖衙役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御......御史台的大人们?!”
沈砚之站在原地,衣衫虽然破旧,脊背却挺拔如松。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撩起长袍,对着玄袍青年长揖到底。
“晚生沈砚之,叩见青天。”
玄袍青年伸手接住那卷缓缓飘落的公文,展开细看。
当他的目光落在末尾那方前任巡抚的大印上时,眉峰骤然锁紧。
“前任工部侍郎林大人的私章......”
青年抬起眼,审视着沈砚之:
“你就是沈长青的独子?”
沈砚之眼眶微红,声音却清晰坚定:
“正是晚生。家父殉职八年,遗泽被夺,家宅被占。”
“今日族中恶戚更勾结县衙书吏,意图以莫须有之罪名将晚生沉冤大狱。”
“求大人为亡父正名,为晚生伸冤!”
玄袍青年冷哼一声,将公文卷起收入袖中,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那几个地上的衙役。
“好一个青河县衙,好一个张书吏。”
“巡抚大人当年特批的抚恤案卷,在户房底册里居然凭空蒸发,原来是挪到了旁人的头上!”
他翻身上马,马鞭一挥。
“带上沈砚之,封锁县衙户房!”
“本官倒要看看,这青河县的青天,究竟姓什么!”
马蹄声滚滚而去,沈砚之被两名骑兵护在当中,大踏步走向县衙大堂。
......
远在沈家村的大水缸里,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叮——危机反转度达80%!】
【奖励提前预支:东海别院假山温泉已注水!】
【透支年限冲抵十年,当前剩余二十年!】
我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整只螺缩进温热的灵泉水里。
这书呆子骨子里倒真有几分血性。
不过,事情还没完。
马氏那婆娘见沈砚之迟迟未被抓回去,必定会回村变本加厉地抄家。
果不其然,村头很快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沈大伯,你家那口子带着沈大郎回村了!”
“说是砚之在城里得罪了大官,马上要抄家灭族,正忙着搬砚之屋里的东西呢!”
透过水缸的倒影,我看见马氏领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风风火火撞进了小院。
那年轻男子穿着一件极其不合身的天青色长袍,正是沈砚之被抢走的那件。
长袍紧绷在他肥硕的肚皮上,显得滑稽可笑。
沈大郎手里拎着个麻袋,一脚踹开沈砚之的书房门。
“娘,那短命鬼屋里值钱的就几本破书和一方砚台!”
马氏插着腰在院子里指挥:
“搬!全搬走!那方歙砚是他爹留下的,能卖二两银子呢!”
“还有那口大水缸,看着是老陶土做的,挑到镇上也能换几十文钱!”
沈大郎从屋里搬出一摞书,顺手把院子里的水瓢踩得粉碎。
他走到大水缸前,撸起袖子就想抱缸。
“这破缸还挺沉,娘,搭把手!”
我缩在水底,两只眼睛瞬间眯成了竖线。
打主意打到老娘头上了?
抢我的业绩,还要连老娘的办公室一起端走?
【警告!不可直接暴露本体!凡人惊吓过度会引来雷罚!】
系统在脑海里尖叫。
我冷笑一声。
谁要暴露本体了?
老娘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叫纯天然物理超度!
沈大郎的手刚碰到水缸边缘,缸里的水突然沸腾了起来。
但那不是普通的热水,而是刺骨的玄冰寒气。
“哎哟!”
沈大郎惨叫一声,手掌像是按在了一整块烧红的烙铁上,又像是被极寒冻裂了皮肉。
他猛地收回手,掌心已经紫胀发黑。
“鬼......这缸里有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