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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大郎抱着手在院里痛得打滚。
  马氏抄起扁担便往水缸上砸:
  “什么妖魔鬼怪,敢动我儿子!老娘砸烂你这破陶罐!”
  扁担还未碰到缸沿,缸中清水骤然化作一道透明水鞭,狠狠抽在马氏手腕上!
  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
  马氏惨叫一声,跌坐进那盆污水破布堆里。
  “娘!我的手没知觉了!”沈大郎哭爹喊娘地爬过来。
  马氏捂着折断的手腕,披头散发地尖叫:
  “妖......真有妖怪!大郎,去柴房抱稻草,把这窝一把火烧了!”
  沈大郎刚爬起来,院门轰然被两名黑甲军士粗暴踹开!
  “御史台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刀出鞘的骑兵鱼贯而入,将狭窄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沈砚之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长衫,跟在玄袍青年身后迈步进门,眼神极冷。
  马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嚎叫:
  “官爷救命!沈砚之在家中养妖蓄蛊,打断了民妇的手腕,快把他抓起来凌迟处死!”
  玄袍青年径直走到院中,冷声道:
  “户房书吏张茂才,勾结典史伪造功绩册、盗用抚恤银,已被当堂革职查办,打入死牢!”
  马氏喉咙一噎,眼睛瞪得像铜铃:“张......表舅被抓了?!”
  玄袍青年一侧身,军士像拖死狗般将沈富贵扔在泥地上。
  沈富贵满脸青紫,嘴里塞着破布,呜呜直哭。
  玄袍青年展开盖着御史大印的公文,字字如铁:
  “沈富贵侵吞抚恤白银五两、田产三亩,冒领恩荫。按大燕律,杖八十,流放三千里!家产尽数抄没,以偿沈长青遗孤!”
  沈大郎听到流放,瘫在地上屎尿齐流。
  马氏尖叫着扑向青年的靴子:
  “大人饶命!都是张茂才指使的!”
  她又转头冲沈砚之哭嚎:“小畜生,那是你亲大伯、亲堂哥啊!你真要逼死全家吗?!”
  沈砚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他弯腰从污水盆里抓起那件撕裂的长袍,狠狠摔在马氏脸上:
  “大伯娘方才说,我是沈家的丧门星,吃沈家的、住沈家的。”
  “当年家父殉职,棺木耗银不到一两。”
  “你们霸占三亩良田整整八年,反污我欠下二两棺木钱。”
  “大堂哥身上穿的,是家父用命换来的功绩;嘴里嚼的,是我沈砚之的骨髓血肉!”
  沈砚之长袖一拂,背脊挺得笔直:
  “圣贤教我克己复礼,未曾教我任人践踏。”
  “大燕律在,王法在,公道在。”
  “我沈砚之,绝不撤诉!”
  玄袍青年眼中闪过赞赏,一挥手:“全部押走!即刻查抄大房产业!”
  军士们如狼似虎地将哭嚎撕扯的马氏一家拖出院子。
  叫骂声彻底消失在村道尽头。
  院里重归寂静。
  沈砚之在院中站了许久,随后一步步走到大水缸前,撩起衣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