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怀山枯瘦的指节重重按在一张盖了官印的契纸上,
骨节泛白。
“铺子和钥匙你先拿去,但苏家的保荐文书,你今日必须落印!”
沈清蓉站在一旁,眼珠子死死瞪着那张契纸,
心疼得嘴角直抽搐。
城南那两间铺子地段极好,每年光是收租就有几百两雪花银,
一直由她私下支取贴补侯府。
如今被我一口咬了下来,无异于生生剜了她的心头肉。
我伸手一把拽过契纸,当着他们的面抖开验看,
慢条斯理地叠好塞进袖袋。
“爹急什么,文书在苏府锁着,明日礼部官员过府勘合,我自会拿出来。”
“沈清芷,你别同老子耍滑头!”
沈怀山猛地前倾身子,压低声线威胁。
“当年同日生女的事,除了清蓉和我,知情的老仆全打发了干净。”
“你若敢收了好处不办事,老子拼着名声不要,也先去侯府弄死你那病秧子!”
听到这话,我心口狠狠一沉,面上却笑得毫无波澜。
“原来当年在偏房替我和姐姐接生的老刘妈,真被爹打发去庄子上了?”
沈清蓉脸色骤然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抢话。
“你打听那老货做什么!她早就聋了瞎了,你休想拿当年的事翻案!”
我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心中已有底细。
人还在庄子上,就说明当年的证词死死扣着,沈家根本不敢灭口。
“姐姐慌什么,我不过是随口问问。”
我收好契纸,转身便往祠堂外走。
沈清蓉快步追出垂花门,在一丛芭蕉后猛地截住我的去路。
“沈清芷,你把铺子契纸交出来!”
她撕下了在沈怀山面前的伪善,面孔扭曲得狰狞可怖。
“侯府若因为缺银子倒了,你男人这辈子都别想在翰林院升迁!”
“再者,你以为明珠真拿你当娘?她心里只有做侯府嫡女的尊荣!”
我停住脚,冷眼看着她发抖的嘴唇。
“姐姐自身都难保了,还有闲心替我男人的仕途操心?”
“昨儿个顺昌钱庄的管事,可是带着七八个打手堵在侯府角门要账呢。”
“听说姐夫不仅没拿银子还债,还在外头金屋藏娇,养了个外室?”
沈清蓉像是被踩中了尾巴,尖叫着扬起手就想朝我脸上扇过来。
“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抬手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反手狠狠一扭。
“我是不是胡说,沈家外头当差的门房全看得一清二楚。”
我借着力道将她往前一推,沈清蓉踉跄着撞在廊柱上,
发髻上的金簪险些摔落在地。
“你私吞铺子的三百两预付租银,今日若不交出,我这就站在沈府大门口喊开侯府的丑事!”
四周端茶路过的丫鬟婆子纷纷侧目,沈清蓉吓得脸色惨白。
她死咬着下唇,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银票,
带着满脸怨毒,恶狠狠砸进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