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修远闭着眼,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羽毛一样,一下一下地落在自己脸上,痒得不行。
他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了了。
干脆把头一偏,脸朝向舷窗那边,把后脑勺留给云川。
云川看着虞修远发红的耳根,嘴角弯了弯。
又按铃:“麻烦拿一条毯子。”
毯子很快由另一位空姐拿来,一样的眼神,一样的克制不住的姨母笑。
云川接过毯子,又一次微笑。
空姐又一次匆匆离开。
云川:“…………”
他收起对别人的期待,拿出手机,调整角度,拍了人生中第一张自拍。
当然,镜头里是两个人。
另一个人侧着脸,只露出了一点红红的耳垂。
云川放大看了半天,突然舍不得发出去让别人看到。
秀的计划又一次落空。
收起手机,云川抖开毯子,轻轻盖在虞修远身上。
动作很轻,像在盖一件易碎品。
毯子拉上来的时候,他的手指不经意地蹭过了虞修远的耳垂。
那耳尖肉眼可见地更红了一点。
但虞修远没有睁眼,只是把头又往舷窗那边偏了偏,整个人又往毯子里缩了缩。
云川收回手,慢慢搓了搓指尖,才安静地靠在了椅背上。
飞机降落京市的时候,虞修远睡得正熟。
云川没有急着叫他,等到飞机停稳、舱门打开,才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
其实他更想捏耳垂的,但忍住了。
“醒醒,要下飞机了。”
虞修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云川肩膀上。
云川衣服是黑色的,也不知流口水没有。
虞修远猛地坐直,偷偷抹了一把嘴角。
云川假装没看到,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两人下了飞机,走过廊桥的时候,虞修远明显感觉到京市的温度高了不少。
他一边走一边拉开羽绒服的拉链。
还没等他把衣服脱下来,云川已经伸手接了过去。
“给我吧。”
虞修远只愣了一瞬,羽绒服就被云川拿走了,搭在他自己的风衣上面。
虞修远这才发现,云川已经脱了风衣,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紧身毛衣。
毛衣贴着他的身体,勾勒出肩背的线条和窄窄的腰身。
他走在vip通道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像一幅会动的人体肌肉模型。
虞修远的视线不自觉地飘了过去。
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背肌,从背肌到腰,从腰到…………
虞修远咽了咽口水,把目光强行拽回来。
目视前方,眼神坚定地像要入党。
云川注意到了。
他没有转头,只是一直紧绷的肌肉此时才放松了些。
从机场出来,司机已经在等了。
上车后直奔吃饭的地方。
是一家看起来比较冷清的店,环境很好,看起来很贵,几乎看不到客人。
包间也不是全封闭的,一面是开放的,满院的曲水流觞。
虞修远觉得挺不错。
他上辈子谈客户也是约到这样的地方装13,这辈子也算是被约一回。
服务员帮他们把外套挂好,又帮两人拉开椅子。
云川不太满意,他自己把椅子挪近了些。
看了看距离,像是还不过瘾,干脆把两把椅子靠在了一起。
虞修远闭了闭眼,不敢看服务员的表情。
他还是有些包袱的,没出声拒绝,他替云川觉得丢脸。
入座后,云川没问虞修远意见,自顾自点完了菜。
最后一道菜上齐的时候,云川对身后的服务员说:
“这里不用照顾了。”
服务员低头抿着唇笑了一下,看了两人一眼,安静地退走了。
虞修远暗暗松了口气。
一转头看到云川的视线,忽然觉得这一口气算是松早了。
周围的空气都被云川看热了。
虞修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在品茶,其实什么味道都没喝出来。
云川夹了一片东西放进他碗里:“尝尝。”
虞修远夹起来就吃了,味道还不错。
“挺好吃,这是什么?”
“毒蘑菇。”
“咳咳咳……”虞修远呛了一下。
云川忙给他顺气,又拿了茶水递给他。
“放心,熟了就没毒了,上次辛苦采了半天没吃到,这次特意带你来吃的。”
虞修远想起上次摘野菜采到的那个剧毒蘑菇,又看一眼盘子里的魔鬼。
谁家好人会把蘑菇切成方方正正的形状啊。
虞修远喝着茶,云川夹了个白灼虾剥壳。
剥好后,刚要放进虞修远碗里,看到了虞修远在举着茶杯。
他试探着把虾喂到虞修远嘴边:
“你喝水,我喂你。”
他的目光落在虞修远的嘴唇上,直勾勾的,不闪不避。
虞修远后退躲开,靠在了椅背上,警告他:“你收敛一点。”
云川的眼神暗了暗,微笑把那只虾放进了虞修远碗里。
“好的,我收敛,我不急,慢慢来。”
虞修远看着碗里的虾,又看了看云川那张表情云淡风轻的脸。
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这哪里像是不急的?
昨天才说“考虑看看”,晚上就把他按墙上强吻了。
今天在飞机上还动手动脚,下了飞机吃个饭还想直接喂嘴里。
他再不制止,怕是清白都要不保了。
虞修远夹起那只虾,塞嘴里恶狠狠嚼了嚼。
哪能那么容易让他得逞。
云川看着他嚼虾的样子,喉结滚了滚,自己夹了片毒蘑菇吃了。
不急。
真的不急。
他已经很满足了。
但试探总要有的,不然,昨天的吻不就错过了吗。
吃完饭,云川拿起两人的外套,带着虞修远回到了车上。
“现在去量身吧,和师傅约的时间差不多到了。”
虞修远点头,量吧,早量早收工。
车停在一栋老洋房门口。
不是什么店面,是私人住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樟木和布料的味道。
一位头发有些白的老爷子迎出来,戴着老花镜,声音洪亮:“来了?”
“陈伯。”云川微微点头,带着虞修远走了进去。
“这是虞修远,给他量两身冬装,大衣。款式和面料您看着搭。”
陈伯扶了扶眼镜,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嘴角慢慢浮起一丝了然的微笑。
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去拿皮尺和本子。
不多时,戴着老花镜的陈伯拿着皮尺回来了。
一脸“我什么都懂”的表情,对着云川眨了眨眼:
“量身很快,小川你在这等一下就好。虞小子,抬一下手臂。”
云川听话得靠在旁边的架子上,双臂抱胸,目光不紧不慢地跟着赵师傅的皮尺移动。
虞修远转身,不看云川,乖乖抬起手来。
陈伯一样样量着,肩宽、臂长、胸围、腰围、臀围,一个个数据,量一个报一个。
他连个助手都没有,也不知道报给谁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