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轰然倒地,激起满地烟尘。
布庄内,十几个火把将黑夜照得通明。
原本整齐的货架倒了一地,江南运来的上等丝绸被剪得稀烂,地上全是黑乎乎的墨水。
十几个手里拎着铁棍、砍刀的壮汉停下动作,齐齐看向门口。
为首的刀疤脸壮汉打量了云砚栀一眼,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
刀疤脸吐了一口唾沫,将铁棍扛在肩膀上。
“原来是相府那个被退婚的妖女。”
周围的暴徒跟着哄笑起来,眼神里全是下流的调弄。
“老大,这小娘们长得真不赖,细皮嫩肉的。”
“砸了沈家的店,还能顺便乐呵乐呵,今天这活接得值!”
云砚栀站在门口,单手拎着齐眉棍,面无表情。
脑子里的剧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冲击着她的神经。
“沈平。”云砚栀声音很轻。
“大小姐,小人在!”沈平咬着牙,手里死死攥着一把菜刀。
“带人守住后门,别放跑一个。”
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浑身肥肉乱颤。
“放跑一个?小娘们,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猛地一挥铁棍,指向云砚栀。
“哥几个,把她两条腿打折,带回去慢慢玩!”
“上!”
三个暴徒怒吼一声,率先冲了过来。
当先一人高高跃起,手中的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云砚栀的脑袋劈下来。
这一招极快。
换作平时,云砚栀能提前三秒看出他的破绽,甚至能好整以暇地避开。
可现在,她的视线里只有一片模糊的残影。
躲不开了。
云砚栀没有退。
她一咬牙,凭借着身体的本能,猛地向右侧跨出一步。
呼!
木棍贴着她的肩膀砸了下去,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就是现在!
云砚栀眼中寒芒大盛,手中的齐眉棍如毒蛇出洞,带起一道刺耳的破空声。
砰!
沉重的硬木棍狠狠抽在那人的下巴上。
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一头撞碎了旁边的柜台,满嘴是血地昏死过去。
“点子扎手!一起上!”
剩下的暴徒见状,收起了轻视之心,咬着牙围攻上来。
五根铁棍从不同的方向同时砸向云砚栀。
避无可避。
云砚栀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齐眉棍,腰部猛地发力。
一个极其标准的跆拳道旋风踢!
她的身形在空中带起一道残影,靴底重重地扫在最前面两人的手腕上。
当啷!
两根铁棍脱手落地。
云砚栀落地未停,借着旋转的力道,齐眉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狠狠砸在左侧暴徒的膝盖上。
咔嚓。
“啊——!”
那人抱着膝盖惨叫着跪倒在地,额头上冷汗直流。
云砚栀顺势一个过肩摔,将右侧扑过来的壮汉狠狠砸在青石板地面上。
砰!
地面仿佛震颤了一下。
那壮汉闷哼一声,直接翻了白眼。
不过几息时间,五个壮汉已经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云砚栀站在满地狼藉中,微微喘着粗气。
脑子里的针扎感更强烈了,疼得她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她用齐眉棍撑住地面,冷冷地看着刀疤脸。
“下一个,谁来?”
刀疤脸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地上躺着的兄弟,又看了看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相府大小姐。
这特么是闺秀?
这简直是个杀神!
“妈的,老子砍死你!”
刀疤脸被激起了凶性,一把夺过身边人的砍刀,怒吼着朝云砚栀冲了过来。
他每跨出一步,地面都跟着震动。
云砚栀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逼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刀疤脸双手握刀,一记力劈华山,带着必杀的决心,狠狠劈向云砚栀的肩膀。
云砚栀没有躲。
她突然矮下身子,齐眉棍猛地向上挑起。
当!
棍尖精准地击中刀疤脸的手腕。
巨大的反震力让云砚栀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棍子。
但刀疤脸的刀,也被这一棍挑得偏离了方向,擦着她的衣角劈空。
就是这个空档!
云砚栀眼中杀机毕露,整个人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瞬间贴近了刀疤脸。
她右手化掌为刀,狠狠劈在刀疤脸的喉管上。
“咳……”
刀疤脸呼吸一滞,脸色瞬间憋得通红。
未等他反应过来,云砚栀双手扣住他的肩膀,右膝带着千钧之力,猛烈地顶在他的小腹上。
砰!
刀疤脸庞大的身躯被这一膝击顶得连退数步,弯得像一只煮熟的虾。
云砚栀一步跟上,齐眉棍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重重地砸在他的右臂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砍刀脱手掉落,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云砚栀抬起右脚,重重地踩在他的脸上。
鞋底用力,将他的脸踩得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谁让你们来的?”
云砚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没……没有人……是哥几个手头发紧……”
刀疤脸还想嘴硬。
云砚栀脚下猛地用力。
“啊!疼疼疼!我说!我说!”
刀疤脸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大声哀求。
“是温府!是温府的管家给了我们五百两银子,让我们把沈家的铺子全砸了!”
“还说……还说要把大小姐您……”
他没敢说下去。
云砚栀冷笑了一声。
温清离。
果然是她。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既能毁了沈家的生意,又能毁了她。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云砚栀弯下腰,揪住刀疤脸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回去告诉温清离。”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砸我一家店,我断你们十条腿。”
“她要是皮痒了,我随时去温府,亲自帮她松松骨头。”
“滚!”
云砚栀猛地一脚将他踹开。
剩下的几个暴徒早就吓破了胆,见状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抬起昏死过去的同伙,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布庄。
原本喧闹的布庄,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小姐!”
沈平带着人冲了进来,看着满地的伤兵和逃跑的暴徒,满脸震惊。
他知道大小姐有些身手,却没想到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
一个人,一根棍子,砸翻了十几个手持武器的壮汉。
“把受伤的伙计送去医馆,沈平,清点损失。”
云砚栀收起齐眉棍,声音有些沙哑。
“是!”沈平连忙应下,开始指挥人手收拾残局。
青禾急忙跑过来,扶住云砚栀。
“姑娘,您的手在抖,是不是伤着了?”
“没事。”
云砚栀摇了摇头。
脑子里的剧痛开始消退,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虚脱感。
她看着满地狼藉的布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温清离。
你以为断了我的原料,砸了我的铺子,就能把我逼上绝路?
游戏,才刚刚开始。
深夜的城南街头,冷风如刀。
布庄外不远处的街角,一片漆黑。
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马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叶缺站在车窗旁,收回看向布庄的视线。
他转过身,对着车窗微微低头。
“王爷,大姑娘没求救,自己打回去了。”
车帘微微掀开一角。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正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
车内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