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退婚当天,我绑了摄政王 > 第48章 风雨欲来
  相府,听竹轩。
  青禾端着一盆清水,手抖得有些厉害。
  云砚栀坐在灯下,右手手背上有一道两寸长的擦伤,皮肉翻开,正往外渗着血。
  那是刚才在布庄和那些暴徒搏斗时留下的。
  “姑娘,您忍着点。”青禾拿棉纸沾了药酒,轻轻按在伤口上。
  云砚栀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盯着桌上的账册。
  “这些杀千刀的,下手这么狠。”青禾眼圈有些红。
  “不碍事,皮外伤。”云砚栀声音平静。
  沈平站在一旁,脸色比青禾还要白,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账簿,额头上全是冷汗。
  “大小姐,这是城内六家布庄、三家粮行还有两家药铺送来的汇总。”沈平声音干涩。
  云砚栀用左手翻开账册。
  入目是一片刺眼的赤红。
  “今天一天损失了多少?”
  “折合银两,共计一万八千两。”沈平低头,声音都在发颤。
  沈平低下头,声音都在发颤。
  “而且,西街和南街的五家成衣铺,今天全部被断了原料。”
  沈平咬着牙,眼底满是绝望。
  “京城十大家族联合发了话,谁敢卖沈家的货,谁敢给沈家供货,就是跟整个京城士族为敌!”
  “大小姐,这分明是想要彻底掐死我们沈家啊!”
  云砚栀听着,眼神微微一冷。
  果然。
  温清离和她背后的士族门阀,已经彻底沉不住气了。
  常规的宅斗和下药不管用,她们便开始动用世家的特权,从商业根基上对她进行降维打击。
  沈家在江南固然富可敌国。
  但这里是京城。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原材料被断,合作商户反水,这是钝刀子割肉,单靠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就算能打断十个暴徒的腿,也打不服整个京城的世家。
  屋外的夜风突然大了起来。
  呼——
  风声穿过回廊,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相府内一片死寂。
  云伯衡的院子早就熄了灯。
  整个府邸的下人,甚至那些暗中观察的眼睛,都在盯着听竹轩。
  他们在等。
  等这位风光了没几天的相府嫡女,彻底被世家的铁锤砸成肉泥。
  “大小姐,这京城的封锁已经成了一口铁锅,把我们死死扣在里面了。”
  沈平的声音里,绝望在不断蔓延。
  “再这样下去,沈家在京城的产业,早晚都会覆灭的。”
  云砚栀没有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清脆的敲击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平。”
  “小人在!”
  “你觉得,沈家能有今天的财富,靠的是什么?”
  沈平一愣,不明白大小姐为什么这时候问这个。
  他想了想,答道:“靠的是老太爷的眼光,还有沈家遍布大燕的商网。”
  “错。”
  云砚栀抬眼,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意。
  “靠的是资本。”
  “在绝对的资本面前,这些所谓的世家封锁,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研墨。”
  云砚栀淡淡吐出两个字。
  沈平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本能地走上前,动作利落地研起墨来。
  云砚栀铺开一张素白的信纸,提笔,蘸饱了浓墨。
  她落笔极快。
  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留下一行行铁画银钩的字迹。
  那字迹,冷锐、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沈平在一旁看着,眼睛越睁越大,最后连呼吸都彻底屏住了。
  “大、大小姐……这……”
  云砚栀收笔。
  她将信纸上的墨迹吹干,折好,塞进信封。
  接着,她将信封递给沈平。
  “用沈家最快的暗桩,八百里加急,送回江南本宗。”
  云砚栀盯着沈平,字字如刀。
  “亲手交到外祖父手里。”
  “告诉他,我要调动沈家本宗的所有流动资金。”
  沈平捧着信,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大小姐,您真的要动用本宗所有的流动资金?”
  “那可是沈家几十年攒下的底蕴,一旦动了,江南那边万一有变……”
  “动了又如何?”
  云砚栀冷笑,眼底战意汹涌。
  “他们以为联合起来,就能把我逼死?”
  “我偏不。”
  “他们要跟我玩商战,那我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财阀。”
  “既然他们想在商道上玩,那我就把这京城的钱庄、地契、产业,全部做空。”
  “我要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连底裤都输掉。”
  “我要掀了这京城的棋盘!”
  沈平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手背上还带着伤,脸色甚至有些苍白。
  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疯狂与自信,却像是一团烈火,瞬间将他体内的血液彻底点燃。
  这不是退缩。
  这是要主动作战,直接发起一场金融反击!
  “小人明白了!”
  沈平猛地抱拳,眼底的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热。
  “小人这就去办,就算跑断腿,也一定在三天内将信送到江南!”
  他收好信和玉佩,转过身,快步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青禾已经帮云砚栀包扎好了手背,正默默地收拾着药箱。
  “姑娘,您也早点歇息吧。”
  青禾有些心疼地看着她,轻声道。
  “你先下去吧。”
  云砚栀摆了摆手。
  “是。”
  青禾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云砚栀独自坐在灯下。
  她看着手背上缠着的白纱布,嘴角微微上扬。
  柳氏下狱,云若纤被送走,相府的管家权和生母的嫁妆已经全部拿回。
  接下来,是真正的战场。
  是她与温清离、与整个京城世家、甚至与这个世界规则的对决。
  夜,越来越深。
  冷风如野兽般在屋外咆哮。
  砰!
  紧闭的窗户突然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开。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落叶瞬间灌入屋内,吹得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晃,险些熄灭。
  云砚栀眉头一皱,正欲起身。
  然而,一道玄色的人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书案前。
  黑衣如墨。
  衣角上,用极细的暗金线绣着狰狞的蟒纹。
  谢疏辞。
  他不知何时来的,此时正站在案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截断裂的青色发绸。
  云砚栀没有惊慌,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摄政王殿下,深夜翻墙,上瘾了?”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那笑声极冷,又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味。
  “怎么,妖女,这点风浪就扛不住了?”
  谢疏辞迈步走近。
  他身上的冷香在屋里蔓延开来。
  啪。
  一份盖着鲜红玉玺、明黄刺眼的圣旨,被他重重地拍在桌上。
  谢疏辞微微俯身,逼近她的脸颊。
  两人距离极近,他深邃的凤眸里,倒映着她冷淡的面容。
  他勾起唇角,声音低沉而戏谑:
  “做本王的王妃,我替你杀尽满城世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