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退婚当天,我绑了摄政王 > 第57章 屋顶盟约
  夜凉如水。
  沈家偏院的古槐树下,秋千轻轻晃荡。
  云砚栀坐在上面,闭目养神。
  白日里粮仓前的一场大胜,并未让她放松警惕。温清离临走前的那个眼神,像是一条毒蛇,随时准备暴起咬人。
  突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瓦片摩擦声。
  云砚栀猛地睁眼。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同一只轻盈的黑猫,瞬间从秋千上弹起,借着槐树的枝丫,两步便翻上了屋顶。
  屋顶上,一袭玄衣的谢疏辞正随意地坐着。
  他单腿屈起,手里拎着两坛泥封未开的烈酒。
  月光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刀削般的冷峻轮廓。
  “警惕性不错。”
  谢疏辞头也不抬,随手一扔。
  呼——
  一坛酒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云砚栀面门。
  云砚栀不退不避,右手呈爪,精准地扣住酒坛边缘。
  她借着太极的卸力法门,身子在半空中顺势转了半圈,将那股强横的劲力消弭于无形,最后稳稳地将酒坛抱在怀里。
  “大半夜翻墙送酒,王爷这是翻墙成瘾了?”。”
  云砚栀拍开泥封,一股辛辣而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谢疏辞自顾自地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咽下那口烈酒。
  “今日沈姑娘在粮仓前以退为进,借力打力,本王特来祝贺。”
  “祝贺?”
  云砚栀在他身旁三尺外坐下,挑眉看他。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酸味?王爷这是嫌我抢了你的风头,还是嫌我把顺天府的人当猴耍了?”
  谢疏辞没接话。
  他握着酒坛,看着远处的京城。
  深夜的京城,万家灯火渐渐熄灭。
  唯有皇宫的方向,以及几处世家大族的府邸,依旧灯火通明,犹如不知疲倦的巨兽,盘踞在黑暗中。
  “今日朝堂上,很热闹。”
  谢疏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压抑的冷意。
  云砚栀仰头喝了一口酒。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激起浑身的暖意。
  “让我猜猜。”
  她用指甲刮着酒坛边缘,发出沙沙的声响。
  “温太傅联合了那几个百年世家,在朝堂上参了你一本?罪名是……私调禁军,图谋不轨?”
  谢疏辞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沈姑娘料事如神。”
  “不止如此。他们还联名上书,要求收回本王手中京畿大营的兵权。”
  “那那位坐在龙椅上的陛下呢?”
  云砚栀偏头,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
  谢疏辞握着酒坛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冰冷的白。
  “陛下说,本王辛苦了。让本王回府歇息几日,兵权暂由太尉代管。”
  歇息几日。
  说得真好听。
  实际上,就是变相夺权,偏袒世家。
  夜风吹过,拂起谢疏辞玄色的衣角。
  月光下,这位权倾朝野、平日里杀伐果决的摄政王,身上竟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
  像是一匹受了伤,却依然在荒原上独自面对群狼的孤狼。
  “狡兔死,走狗烹。”
  云砚栀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同情,只有冷静。
  “王爷这走狗还没死呢,兔子的毛都没拔干净,陛下就急着把弓收起来了?他就不怕兔子回头咬死他?”
  “放肆。”
  谢疏辞偏头看她,眼里却没有半点怒意,反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本王是走狗,那你是什么?”
  云砚栀晃了晃酒坛,里面的酒水晃荡作响。
  “我是掀桌子的人。”
  谢疏辞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对皇权的敬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云砚栀,你知不知道,本王到底想做什么?”
  “知道。”
  云砚栀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你在跟整个大燕的世家门阀为敌。”
  “他们垄断了官职,垄断了土地,如今连军饷都要染指。你想给天下寒门子弟撕开一条口子。”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但这条路,是死路。世家根基太深,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
  谢疏辞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冷,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狂妄。
  他拎着酒坛站起身,迎着夜风,玄色衣袍猎猎作响。
  “死路又如何?”
  他俯视着脚下的京城,眼底有野火在燃烧。
  “本王偏要在这死路上,杀出一条生路来。”
  “本王就是要让这天下,不只有世家门阀说了算。”
  “寒门子弟,也该有条活路!”
  他猛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云砚栀。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云砚栀看着他。
  这一刻,在这个被封建礼教束缚的古代男人身上,她看到了某种超越时代的灵魂。
  那是一种不甘于宿命、敢于向天争命的疯劲。
  这种疯劲,和她一模一样。
  云砚栀也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举起酒坛,递到他面前。
  “说得好。”
  她挑眉,嘴角扬起一抹肆意而张狂的笑。
  “巧了。”
  “我也想让这天下,不只有男人说了算。”
  谢疏辞一怔。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站在屋顶边缘,身后是无边的夜色。
  她眼里的野心和自信,比天上的星辰还要刺眼。
  不只有男人说了算。
  在这个女子只能依附男子生存的世道,她竟然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不只有男人说了算……”
  谢疏辞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
  砰!
  两只酒坛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泥封彻底碎裂,烈酒四溅。
  辛辣的酒水洒在两人的衣襟上,他们谁也没在意,仰头痛饮。
  月光拉长了他们的身影。
  在这一刻,所有的试探、防备、算计,尽数在这坛烈酒中化为乌有。
  “王爷"云砚栀忽然开口:"世家虽强,强在垄断与特权,但其致命弱点在于产业臃肿、资产固化、资金周转极慢。”
  谢疏辞喝酒的动作一顿,偏头看她。
  云砚栀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酒,继续道: “他们占着大燕最肥沃的土地,最暴利的商道,看似坚不可摧。可一旦切断他们的现金流,逼其债务暴雷,百年世家也不过是一推即倒的纸老虎。”
  “债务暴雷?现金流?” 谢疏辞凤眸微眯,咀嚼着这两个从未听过的词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简单来说,就是让他们手里空有地契和商铺,却拿不出一文现银。”
  云砚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
  “到时候,他们为了维持体面和周转,只能疯狂借贷。而我们,就是那个借钱给他们,最后收割他们所有家底的人。”
  这是现代金融做空的降维打击。
  谢疏辞盯着她,眼底的震撼一闪而逝。
  他本以为她只是个聪明的闺秀,却没想到,她的眼界和战略,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站在屋顶边缘,身后是无边的夜色。
  她眼里的野心和自信,比天上的星辰还要刺眼。
  一坛酒尽。
  谢疏辞随手将空坛扔下屋顶。
  啪的一声,酒坛在院中摔得粉碎。
  他从怀中摸出几张薄薄的纸,递给云砚栀。
  “结盟的诚意。”
  云砚栀接过,借着月光扫了一眼。
  是京城最繁华地段的三处铺子房契,还有两处隐秘暗桩的契书。
  “王爷出手,果然大方。”
  “不过既然是合作,那便按规矩办。”
  云砚栀将契书收好,抬眼看他,目光锐利。
  “这三处铺子归我。三个月内,我让它们的净利润翻三倍,作为我们结盟的军费。至于暗桩,沈家会开辟一条全新的商路,保证王爷的银子进出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