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退婚当天,我绑了摄政王 > 第67章 口是心非
  深夜,沈家偏院。
  窗外风声凄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磨牙。
  云砚栀坐在桌案前,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划动。
  她在计算。
  从院墙到卧房,一共三十二步。若是精锐死士,全力冲刺只需三息。
  她现在是个“半瞎”。
  眼前的视界像被蒙了层厚厚的磨砂玻璃,只能勉强分辨出那团微弱的烛火轮廓。
  “小姐,该歇了。”青禾的声音带着哭腔。
  “熄灯。”云砚栀声音冷静,“出去。”
  “可……”
  “熄灯。”
  烛火熄灭,屋内陷入一片混沌的灰暗。
  云砚栀闭上眼。
  视觉受损后,她的听觉和肌肉记忆反而被无限放大。
  她能听到院外草丛里细微的沙沙声——那是温家死士在收缩包围圈。
  也能听到屋脊上瓦片极轻的震动。
  那个男人来了。
  窗户无声翻开,一股混合着冷冽药香与沉水香的气息瞬间侵占了狭小的空间。
  云砚栀没有回头,右手却精准地扣住了桌上的茶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既然来了,就出来。”
  谢疏辞从阴影中走出。
  他走得很慢,脚步声比以往沉重了半分。
  云砚栀虽然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正在逼近。
  “眼睛,能看到光了?”谢疏辞停在三步之外,嗓音沙哑得厉害。
  “托王爷的福,死不了。”
  云砚栀冷笑一声,撑着桌案站起。她没有像柔弱女子那样摸索,而是凭借记忆,径直面向谢疏辞的方向。
  “谢疏辞,你今晚不该来。”
  “本王的事,轮不到你管。”
  “是吗?”云砚栀往前逼了一步,语气刻薄而理智,“谢疏辞,你现在的状态,对我来说毫无价值。”
  谢疏辞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自己的身子你自己清楚。”云砚栀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一个半废的摄政王,护不住沈家,更压不住太子。若是你今晚死在沈家,那就是谋杀皇亲的灭顶之灾。”
  她字字如刀,专往谢疏辞的尊严上捅。
  “所以,收起你那廉价的同情心。你的存在,现在是对我的拖累。”
  屋内陷入死寂。
  云砚栀等着他发怒,等着他像传闻中那样拂袖而去。
  然而,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嗤。
  “拖累?”
  劲风扑面。
  谢疏辞的身影瞬间欺近,云砚栀下意识想使出关节锁,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
  他的手冷得像冰,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云砚栀,本王最厌恶别人教我做事。”
  他捏住她的手心,将一个冰冷、沉重且棱角分明的硬物强行塞了进去。
  那是一枚玄铁令牌。
  云砚栀想甩开,谢疏辞却猛地跨前半步,将她整个人抵在桌案边。
  他宽大的手掌直接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内力强行灌入,逼迫她五指合拢,死死攥住那枚令牌。
  “握住了。”
  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擦过她的耳廓,语调霸道得近乎偏执。
  “没本王的准许,不许松手。”
  云砚栀挣扎不动,只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
  “这是摄政王府的玄铁令。见令如见本王。”
  谢疏辞的声音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十二名暗卫就在院外,今晚,谁也进不来这间屋子。”
  云砚栀心头一颤,攥着令牌的指尖隐隐发麻。
  她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正死死盯着自己,那目光仿佛要穿透黑暗,将她整个人灼穿。
  “谢疏辞,你这又是何必……”
  “闭嘴。”
  他打断她,声音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孤傲。
  “记住,百花宴前,你不能死。”
  “你的命是本王的,除了本王,谁也不准收。”
  他松开了手,力道撤去得极快,带起一阵萧索的风。
  云砚栀站在原地,手里死死攥着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玄铁令牌。
  她听到了他离去的脚步声。
  有些凌乱,有些急促。
  “谢疏辞!”她下意识喊了一声。
  脚步声停在门口。
  云砚栀侧耳细听。
  没有回话。
  只有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
  紧接着,是重物溅落在木质门槛上的声音。
  “滴答。”
  极其细微,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触目惊心。
  一股淡淡的、温热的血腥气随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云砚栀的瞳孔猛地缩紧。
  她看不见血迹,但那股铁锈味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门口那个模糊的身影晃了晃,最终撑住门框,头也不回地隐入黑暗之中。
  云砚栀站在屋内,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枚玄铁令牌硌得她生疼。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洞的视界,声音微不可察:
  “谢疏辞……你真是个疯子。”
  而此时,沈家偏院外的树影中。
  死士首领盯着紧闭的院门,猛地拔出长刀,眼底满是暴戾的杀意。
  “统领,院里似乎有摄政王的玄铁暗卫!”一名手下低声回禀。
  “那又如何?”死士首领冷笑一声,刀锋一挥,“主子下了死命令,今夜不惜一切代价,沈家女必须死!给我杀!”
  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越过墙头。
  杀机,瞬间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