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京城万人空巷。
沈家嫁女,排场大得惊人。
从沈府大门到摄政王府的十里长街,全部铺上了红毯。两侧商铺挂满了红绸,连树枝上都系着喜庆的红带。
第一抬嫁妆出门时,围观的百姓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纯金打的喜盆?”
“后面那抬!半人高的红珊瑚!”
“老天爷,沈家这是把半个江南的财富都搬来京城了吧!”
一百二十八抬嫁妆,浩浩荡荡。抬嫁妆的伙计个个膀大腰圆,脚步沉稳。队伍从沈府出发,龙头已经到了摄政王府,龙尾还在沈家大门里没出来。
十里红妆,名副其实。
云砚栀坐在花轿里,手里握着个苹果。
她穿着金线绣凤的嫁衣,凤冠上的东珠足有龙眼大小。
“姑娘,外头人可多了。”青禾跟在轿边,声音里透着兴奋,“咱们沈家的嫁妆,把那些世家大族的脸都打肿了!”
云砚栀轻笑一声。
“这才哪到哪。”
沈家的财力,今日不过是露了冰山一角。
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穿过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突然。
平地刮起一阵狂风。
风来得毫无预兆,且极其猛烈。
红毯被掀翻,树上的红绸被扯断,漫天飞沙走石。
“哎哟!”
“怎么回事!”
围观的百姓被风沙迷了眼,纷纷惊呼着往后退。
迎亲队伍也乱了阵脚。
最前方的两匹高头大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马眼通红,鼻孔喷着粗气,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惊吓,前蹄猛地高高扬起。
“嘶——”
两匹马疯了似的,挣脱了缰绳,直直地朝着后面的花轿撞去!
“马惊了!”
“快闪开!”
轿夫们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松开了轿杠,四散奔逃。
花轿猛地往下一沉。
狂风呼啸。
飞沙走石。
发狂的骏马,距离花轿不到三丈。
天道无形的恶意,在空气中弥漫。它不甘心失败,试图用这最后的一点力量,毁掉这场婚礼。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白皙的手,猛地掀开了轿帘。
云砚栀没有盖红盖头。
她凤冠霞帔,眼神冷冽如刀。
她没有躲。
也没有叫。
在骏马冲到面前的那一瞬间,她猛地从轿子里跃出。
红色的嫁衣在风中翻滚,像一团燃烧的烈火。
她借着下落的冲力,一记干净利落的侧踢,狠狠踹在最前面那匹马的脖颈上。
砰!
一声闷响。
那匹足有几百斤重的骏马,竟被她这一脚踹得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滑出老远。
第二匹马紧跟其后,张开大嘴朝她咬来。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谢疏辞骑着黑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没有拔剑。
只是在马背上猛地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一脚踹在第二匹马的脑袋上。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
第二匹马轰然倒地。
谢疏辞稳稳落地,顺势将云砚栀揽入怀中。
狂风还在刮。
但他宽阔的胸膛,挡住了所有的风沙。
“没事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云砚栀靠在他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挑眉一笑。
“天道这点小把戏,连给我热身都不够。”
谢疏辞看着她张扬的笑脸,眼底的寒意瞬间散去。
他低笑一声。
“也是。”
他打横将她抱起。
周围的百姓都看傻了。
新娘子一脚踹飞了惊马?
摄政王从天而降英雄救美?
这哪是成亲,这简直是话本子里的神仙打架!
短暂的死寂后。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王爷威武!”
“王妃威武!”
谢疏辞抱着云砚栀,大步走向自己的黑马。
他翻身上马,将她护在身前。
“轿子坏了。”他说。
“那就骑马。”她答。
谢疏辞一扯缰绳。
黑马长嘶一声,载着两人,在万民的欢呼声中,朝着摄政王府疾驰而去。
狂风停了。
飞沙散了。
天道最后的挣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摄政王府。
张灯结彩。
没有高堂,没有繁文缛节。
谢疏辞牵着云砚栀的手,走过长长的红毯,跨过火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礼成。
满院的寒门将领和沈家掌柜,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云砚栀被送入了洞房。
夜深。
前院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新房内,红烛摇曳。
云砚栀坐在床沿,头上的凤冠有些重。
门被推开。
谢疏辞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开了她的红盖头。
烛光下。
云砚栀抬起头,娇艳夺目。
谢疏辞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凤眸中,满是深情与隐忍了许久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