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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下,客厅陷入短暂的死寂。
  小妹眨了眨眼。
  “姐,你得了什么病啊?”
  我正要说出癌症两个字,大弟二弟已经烦躁地挥起手。
  “一点小毛病忍忍就过去了,真要是大病治了也白治,纯粹往水里扔钱。”
  “你以前干活那么拼命,身体壮得跟头牛似的,哪那么容易得重病?别是故意编瞎话来拿捏我们吧。”
  “就为区区五千块,拿生病这种事装可怜博同情,非要逼得姐弟反目,破坏一家人和气,有意思吗?”
  二弟扯了扯嘴角。
  “你干脆直接说你得癌症好了。我把丑话说前头,就算你真确诊癌症又怎样?那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花钱如流水,多少钱都不够造,我们绝不会往这个窟窿里扔半分钱,想都别想。”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我浑身发冷,一句话说不出来。
  “哐当——”
  二弟养的狗突然窜出来,跳上玄关,撞翻了我的手提包。
  东西哗啦啦散落一地。
  那张癌症确诊报告轻飘飘滑出来,落在地砖上。
  小妹连忙弯腰把散落的东西胡乱塞回包里,把手提包递还给我。
  那张确诊单她扫都没扫一眼,随手搁在玄关柜台面上。
  我看着那张被遗忘的纸,缓缓点头。
  “今天,我总算把你们看明白了。”
  我攥紧包带,伸手要拧开门把手。
  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
  是我妈。
  她拎着鼓鼓囊囊好几个购物袋,一进门就高声念叨。
  “二小子,你看我给你们带的新鲜菜,有空分一点给你大哥还有你小妹妹。”
  我瞥了一眼,袋子一共三份,装着自家种的时蔬,还有现杀的鸡鸭。
  她的目光扫过站在门边的我,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尴尬。
  “哎?你怎么也在二小子家?你手上不是一堆活要忙吗?”
  “我来找他们有点事。”
  我的声音很轻。
  没等我往下说,大弟就满脸不满地开口。
  “妈,她是过来找我们讨债要钱的。”
  几个人七嘴八舌,把我想借五千块化疗费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我妈眉头拧成一团。
  “你就别在这儿死揪着不放为难这三个孩子了!你当大姐的,早早出去打工挣钱,条件比他们好得多,多贴补弟弟妹妹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长姐如母这句话你听过没有?家里从小就是这么教你的。弟弟妹妹人生大事要花钱,你做姐姐的就该兜底,怎么到你这儿反倒算成账了?一家人算得这么清清楚楚,你心里过得去?”
  一幕幕往事不受控制地翻涌。
  十几岁,家里逼我辍学,把读书机会完整让给他们三个。
  我进工厂没日没夜倒班打工,大半工资上交家里。
  小妹的新裙子,大弟的学费,二弟早期的零花钱,全是我熬一个个夜班挣出来的。
  不管弟妹闯什么祸,父母永远只有一句话:你是大姐,你就让着点。
  我妈随手把沉甸甸的购物袋往玄关上搁。
  目光无意间扫到台面上那张确诊报告单。
  她弯腰瞟了两眼,漫不经心地嘟囔。
  “这纸上写的啥?我可不认识字。”
  她压根没有拿起来细看的意思,手腕一沉,几大包装满菜和禽肉的塑料袋“咚”地重重落下去,结结实实压在了那张纸上。
  我越过她想要逃离,手腕却被她一把死死拽住。
  “好好的,摆什么脸色?就因为人家不肯借钱给你?现在外面挣钱多不容易,你就不能体谅体谅弟弟妹妹?”
  旁边三个人连忙附和。
  二弟更是得寸进尺。
  “姐,你赶紧咬咬牙把这段苦日子熬过去,多赚点钱。我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不开,过两天还得找你借钱呢。实在不行,你拿你的征信帮我做抵押也行。你可千万保护好征信,别出岔子,到时候我连抵押都没得用。”
  我终于绷不住了。
  “如果,我真的得了癌症呢?我现在要借钱救命,你们借不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