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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姝被陆寄雪当众落了面子,脸色铁青:
“陆寄雪,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王府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刚回京的野丫头插嘴?”
陆寄雪刚要起身。
我却在身后拉了拉她的衣袖。
冲她摇了摇头。
她在侯府本就不受待见,我不愿她再为我得罪裴承煜。
裴承煜心头的火气更旺了。
他大步跨过来,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涂山萤,戏演到这儿该收场了。”
“不就是看云姝回来了,怕本王冷落你,才故意拿凉州疫区当幌子,在这儿试探本王的底线吗?”
“直接开个价吧,是要黄金万两,还是京郊那座万亩的庄子?”
“只要你认个错,承认自己是在争风吃醋,本王全赏你。”
周围的看客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真去死人堆里治疫,原来是在这儿等着王爷主动加价呢!”
我看着裴承煜,心里凉到极点。
“裴承煜,我不要万两黄金,也不要庄子。”
“你赏赐的所有东西,我都可以如数奉还。”
“我只需要凉州调令上的印章。”
“哪怕你现在就将我赶出府,只要你盖了印,我立刻滚出盛京,绝不纠缠。”
裴承煜脸色骤变。
“涂山萤!”
“你真以为离了本王,你活得下去?”
谢云姝突然上前一步,伸手狠狠扯住我脖颈上挂着的红绳。
她用力一拽。
红绳断裂,一块黄玉骨牌掉进她手里。
那是狐族本命内丹化成的功德簿。
里头盛着我熬了三年才攒下的九万五千功德。
“还给我!”
我脸色大变,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抢夺。
谢云姝往后一闪,两名带刀侍卫立刻上前。
他们按住我的肩膀,将我压在地上。
“我当是什么稀世珍宝呢,原来是个成色这么差的假玉牌!”
谢云姝举着我的骨牌,转头对裴承煜说:
“承煜哥哥,你看这形制,跟我昨日在宫里丢失的那块太后御赐暖玉一模一样。”
“只是这块布满裂纹,是个拙劣的仿品!”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怒火中烧。
“涂山萤,你是不是见要不到名分,就偷了我的真玉佩拿去黑市变现,又故意做了个仿品挂在脖子上掩人耳目?”
“我没偷你的东西!”
谢云姝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她高高举起了手里的骨牌:
“既然你不肯认罪,那这块用来掩饰偷窃的赃物也没必要留着了!”
“今日我就砸了它,就当是给你这个手脚不干净的贼妇一点教训!”
谢云姝抄起桌案上的一方镇纸,对准骨牌就要狠狠砸下。
“不要!”
我被侍卫按在地上,十指抠进砖缝,血肉模糊,哭着哀求裴承煜:
“裴承煜!”
“那真的是我自幼随身的东西,不是赃物,跟谢云姝没关系。”
“你让她还给我,我不要调令了,求你让她还给我!”
裴承煜看着我那块石头失态的模样,眉头紧皱。
“云姝,一块石头而已,砸了便砸了,别弄脏了手......”
“那可不行,对付这种不老实的狐魅子,就得断了她的念想!”
谢云姝把骨牌按在案上,举起玄铁镇纸,重重砸下!
只要这内丹被凡兵砸碎。
九万五千功德尽散,我千年道行毁于一旦。
我体内妖力轰然翻涌。
眼看就要不顾天谴反噬,强行召回九尾真身。
“砰!”
一只茶盏破空掷来,精准砸在谢云姝的手腕上!
茶水四溅,瓷片碎裂。
谢云姝痛呼一声,手腕一抖。
玄铁镇纸偏了方向,砸在空木面上。
陆寄雪收回手,从席间缓步走出。
她径直走到谢云姝面前,冷声开口。
“昭阳郡主口口声声说自己丢了御赐之物,不如现在请顺天府尹来验验,这玉牌上的包浆是不是十几年才能养出来的?”
“当众砸毁物证,死无对证,到底是谁在贼喊捉贼?”
谢云姝脸色一白,捂着手腕后退了半步。
陆寄雪拾起案上的骨牌。
拿袖口仔细擦掉上面沾染的灰尘,递还给我。
随后,她从袖中抽出一卷薄绢,在我眼前展开。
“裴承煜拿治时疫当骨头耍弄你,觉得救世活民,是一桩可以待价而沽的买卖。”
“我奉圣旨入凉州,那里封城绝户,染疫者三万人,官府弃守,医者逃散。”
“但我缺一个不怕死的副手,随我施针煎药。”
“没有王府清闲,随时可能染疫横死,月奉不过三两官银。”
陆寄雪低头看我。
“涂山萤,这天下人都不敢走的路,你敢不敢跟我走?”
我泪眼朦胧接过骨牌。
我与她目光相交,只见她头顶赤金气运冲霄而起。
那是舍身济世的大功德之光。
脑中忽然跳出一个念头。
青丘长老只说,借气运之主行善攒功德。
却从未说过,九尾狐的媚术不能对女子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