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昱哥哥。杨紫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别想太多，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是杨昱哥哥。
杨昱低头看她，心中的纷乱稍稍平息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名龙骧军的斥候快马冲入内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报——！七王爷，城外三十里发现不明势力，人数约五百，打着天机阁的旗号，正向皇城方向行进！
金煜和杨昱对视一眼。
来得这么快。金煜沉声道。
杨昱深吸一口气，将龙吟双月戟扛在肩上：去看看。
……
皇城正门外，五百名黑衣人列阵而立，整齐划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为首的是一名老者，身穿灰白长袍，面容和蔼，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邻家老翁，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杨昱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比墨尘子更强，比黑袍人更强，甚至比闻广都强。
地元境。
而且不是普通的地元境，是地元境中期的巅峰。
老者看到杨昱走出城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微微欠身。
老朽天机阁长老，司徒玄。奉阁主之命，前来迎接少主归位。
少主？杨昱皱眉。
阁主说，您胸前的玉佩，是开启天机阁天命殿的钥匙。司徒玄缓缓道，五百年来，只有皇族正统血脉才能进入天命殿，而天命殿中，藏着您需要知道的一切——关于您的身世，关于凤凰之心的来历，关于皇朝气运的真相。
阁主还让我带一句话。司徒玄顿了顿，你母亲临终前，在天命殿留了一样东西给你。
杨昱的心脏猛地一跳。
母亲……留了东西给他？
杨昱，别去。金煜低声道，天机阁居心叵测，他们等了你五百年，不可能没有目的。
杨昱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天机阁有目的。黑袍人也有目的。靖王有目的。每个人都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他母亲留的东西，他必须去拿。
七皇叔。杨昱转头看向金煜，皇城交给你，我出去一趟。
二郎——
放心。杨昱咧嘴一笑，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我命硬，死不了。
他迈步走向司徒玄。
雷雨、霸川、苏慕等人想要跟上，杨昱摆了摆手：你们留下，帮我守着皇城。我一个人去。
杨昱哥哥……杨紫眼眶红了。
等我回来。杨昱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跟着司徒玄和五百名黑衣人，向远方走去。
晨光中，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金煜站在城门前，握紧了拳头。
传令下去，整顿军备，随时准备接应。他沉声道，另外，派人去通知闻广和黑袍人——杨昱去了天机阁。
……
三日后，龙岗山深处。
杨昱跟着司徒玄穿过重重迷雾，来到一座隐藏在云雾中的巨大宫殿群前。
宫殿巍峨，古朴沧桑，每一块砖石上都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这就是天机阁的总部。
司徒玄带着杨昱穿过层层关卡，最终来到一座圆形大殿前。殿门紧闭，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八卦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恰好与杨昱胸前的玉佩吻合。
天命殿。司徒玄道，将玉佩放入凹槽，门就会开。
杨昱取下胸前的玉佩，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了上去。
咔——
玉佩嵌入凹槽，八卦图案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机括声。殿门缓缓打开，一股陈旧的空气扑面而来。
杨昱迈步走入。
殿内空旷，中央只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木盒。
杨昱走到石台前，伸手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封信，一封血书。
字迹娟秀，但有些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下的。
杨昱拿起信，展开——
二郎，我的孩子：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长大了。
娘对不起你，没能陪你长大，没能看你娶妻生子，没能听你叫我一声娘。
但娘不后悔。
你父亲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他光明磊落，心怀天下。娘嫁给他，此生无憾。
靖王金涛发动政变那夜，你父亲让我带着你逃走。我把你交给了闻广，自己留了下来。
不是因为不怕死，是因为我想用我的命，换你一条活路。
靖王要斩草除根，但只要我还活着，他的注意力就在我身上，闻广就能带着你安全离开。
二郎，娘只有一件事求你——
不要被仇恨吞噬。
报仇可以，但不要变成和靖王一样的人。
你父亲最大的愿望，是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如果你将来有能力，帮他完成这个愿望，娘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另外，你的凤凰之心，不是天生的。
是娘在你出生那日，用苏家的秘术，将一枚凤凰精血打入你的体内。
那枚精血，是娘的嫁妆，也是苏家世代守护的至宝。
它会在你危急时刻觉醒，护你周全。但每次觉醒，都会消耗你的寿元。
二郎，答应娘，不要过度依赖它。
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娘，绝笔。
杨昱读完信，双手微微颤抖。
信纸上的血迹已经发黑，但字迹依然清晰。
他想起雷雨说过的话——你的琴音里，没有心。
他的母亲，琴音里有心。
她用命，换了他一条命。
杨昱跪在天命殿的石台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娘，儿子答应你。
不变成和靖王一样的人。
不依赖凤凰之心。
好好活下去。
他抬起头，眼中泪水混着火焰，赤金色中带着一丝晶莹。
但儿子也会完成父亲的心愿。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这是杨昱的承诺。
殿外，司徒玄站在云雾中，听着殿内传来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天命之人……果然归位了。
他转身，向远处走去。
天机阁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杨昱，已经成了棋盘上最关键的那个棋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棋子，也可以掀翻棋盘。
……
杨昱在天命殿中又待了约莫半个时辰。
他将母亲的血书贴身收好，又将木盒底层的另一卷泛黄绢帛取出——那是苏家世代守护的《凤凰血脉录》，记载着凤凰精血的来源、觉醒方式，以及每一代血脉继承者的结局。
他一页页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绢帛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代苏家血脉继承者，几乎都没有善终。最短的活了十九年，最长的也只到四十三岁。死因一栏，大多写着血脉反噬寿元枯竭。
他的母亲，是倒数第二行。
最后一行，是空白的。
只有两个字——。
杨昱合上绢帛，深吸一口气。
寿元消耗……血脉反噬……他低声自语，所以黑袍人才说，需要找涅盘之机完成灵魂觉醒。如果只靠凤凰精血强行提升修为，迟早会死。
他必须找到涅盘之机。
否则，就算报了仇，就算坐上了那个位置，也不过是早死几年罢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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