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昱一行人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山悬崖攀援而上。墨九的影卫中有擅长攀岩的精锐,用绳索和钩锁在悬崖上开出一条路。
隐阁位于天机阁主峰的后山腰,外表看起来只是一座普通的石洞,但入口处布满了天机阁的预警阵法。
杨昱蹲在洞口上方的岩壁上,观察了片刻。
阵法是七星锁,需要天机阁的令牌才能无声通过。他低声道,硬闯会触发警报。
我有。雷雨从怀中取出一枚碧玉令牌——妙音谷主的信物,妙音谷与天机阁有百年互不侵犯之约,这块令牌可以暂时屏蔽预警阵法。
她将令牌按在洞口上方的岩壁上,令牌发出微弱的绿光,预警阵法的灵力波动被压了下去。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滑入洞口。
洞内是一条向下的甬道,两侧点着幽蓝色的长明灯。甬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缝中透出光亮和人声。
杨昱贴着门缝向内看去——
隐阁内部是一个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床,墨云躺在上面,面色灰白,胸口起伏微弱。他身边站着三个人,都穿着天机阁长老的服饰。
长老,昭王已经带人来了。其中一人低声道。
让他来。墨云的声音沙哑,本座等他很久了。
他缓缓坐起身,胸口的位置,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寄魂蛊。
杨昱的瞳孔收缩。
动手。他低喝一声。
霸川一脚踹开石门,黑色战刀带着血炎直劈而入。
石室内四人同时起身,天机阁的两名长老迎向霸川和杨婉清,第三人扑向杨昱。
杨昱没有理会那人,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墨云。
龙吟双月戟带着净世金炎,直刺墨云面门。
墨云不闪不避,胸口蠕动的寄魂蛊突然从皮肤下钻出,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黑色甲虫,振翅飞起,挡在墨云面前。
金炎烧在甲虫身上,甲虫发出刺耳的尖叫,但居然没有被烧死——它的外壳上覆盖着一层灰色的灵力,正是天机阁的秘术。
没用的,昭王。墨云冷笑,寄魂蛊与我的魂魄共生,你杀不了它,除非杀了我。但杀了我,蛊毒会立刻反噬你妹妹——她体内的蚀心蛊是母蛊的子蛊,我死,子蛊会瞬间钻入心脉,她必死无疑。
杨昱的戟停在半空。
他盯着墨云,眼中杀意翻涌,但手没有再进一寸。
所以你赌我不会杀你。杨昱的声音冷得像刀。
不错。墨云得意地笑了,你妹妹的命,在你手里。你动我一下试试?
杨昱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墨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以为,我只有一种办法杀你?
杨昱左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缕金色的火焰——不是净世金炎,而是更纯粹、更炽烈的东西。
涅盘火种本源。
凤凰涅盘诀——焚魂。
他将金色火焰按向自己的胸口,火焰没有烧他自己,而是顺着某种无形的联系,穿透空间,直接烧向墨云体内的寄魂蛊。
寄魂蛊与杨昱体内的凤凰之心同源——都是凤凰精血的产物。而涅盘火种是凤凰精血的克星。
啊——!!!
墨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胸口的寄魂蛊疯狂挣扎,但金色火焰像跗骨之蛆,从内部将它点燃。
你……你怎么会……焚魂……墨云满脸惊恐,那是失传的——
我娘留给我的,不止一枚玉佩。杨昱冷冷道。
金色火焰从墨云体内烧出,寄魂蛊在火焰中扭曲、焦黑、化为灰烬。
墨云的气息骤然衰弱,像是一下子老了二十岁。寄魂蛊被毁,他的魂魄也受了重创。
你……你妹妹的毒……他虚弱地抬头。
子蛊与母蛊同源,母蛊已死,子蛊自然消散。杨昱收手,你赌错了。
墨云瘫倒在石床上,眼中满是绝望。
杀了我……他喃喃道。
杨昱摇头,死太便宜你了。我要把你带回皇城,当着所有人的面审判。你勾结外敌、刺杀皇族、颠覆朝政——每一条都是死罪。
他转头看向霸川:绑了。
霸川大步走过去,一脚踩住墨云的胸口,用特制的绳索将他捆了个结实。
另外两名天机阁长老想要阻拦,被杨婉清和绝影锋的人拦下。
别动。雷雨的琴音化作音刃,抵在其中一名长老的咽喉,谁动,谁死。
石室内安静下来。
杨昱走到墨云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动我妹妹,这笔账,我会让你用一辈子来还。
他转身走出石室。
夜风中,龙岗山的云雾被火焰映照得通红。
杨昱抬头看着天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紫儿有救了。
墨云被押回皇城的那天,太和殿前的广场上挤满了人。
不是百姓——是朝中百官、龙骧军将领、各州府的使者,以及天机阁派来的三位长老。司徒明没有来,但他派了司徒玄站在观天殿的使臣席上,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杨昱坐在临时搭建的审判台上,龙吟双月戟靠在椅边,目光扫过下方。
金煜坐在他身侧,身着摄政王蟒袍,面容肃穆。
墨云被押上审判台时,已经没了三日前在隐阁中的嚣张气焰。寄魂蛊被焚毁后,他的魂魄受了重创,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头发花白了大半,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绳索捆着的双手微微颤抖。
墨云,天机阁左长老,位列阁中七老之一。金煜展开一卷明黄色的帛书,声音洪亮,传遍广场,经查实,你犯有以下罪状——
一、勾结南疆巫教,引外敌入京畿,危及皇城安危;
二、指使刺客,以蚀心蛊毒害皇族之女杨紫,险些酿成命案;
三、暗中联络靖王旧部残兵,煽动兵变,意图颠覆朝政;
四、在天机阁内部结党营私,对抗阁主司徒明,阻挠天命之人归位。
每念一条,下方百官的脸色就变一分。
以上四条,条条当诛。金煜收起帛书,看向墨云,墨云,你可有话说?
墨云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老夫……认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杨昱:但老夫有一事不明——你那焚魂之火,从何而来?那本该是苏家失传百年的禁术。
杨昱看着他,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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