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被扑灭后,妈妈带秀梅去了卫生所。
我正收拾被水泡透的衣裳,苏文静慌慌张张跑来。
“秀兰,你妈在旧仓房那边晕倒了!”
“她说胸口疼,让你赶紧过去!”
我顾不上多问,拔腿冲向生产队旧仓房。
木门半开,里面点着一盏昏黄油灯。
我推门进去。
屋里没有妈妈,只有一张破桌和两个缺腿板凳。
苏文静跟进来,将一只搪瓷缸递给我。
“婶子被人送去卫生所了。”
“你先喝口热水,我去叫周北辰。”
烟熏过的喉咙火辣辣地疼。
我喝了两口,舌根尝到一股淡淡苦味。
苏文静迅速退到门外。
门闩落下的声音,让我心头猛地一跳。
我刚走两步,双腿便开始发软。
眼前的油灯分成两个,浑身一阵冷一阵热。
仓房角落传来脚步声。
李向东从苞米秆后走出来。
他脸色涨红,眼神躲闪,却堵住了木门。
我扶住桌角。
“水里有什么?”
李向东伸手扶我。
“只是一点安神药。”
“你听话,睡一觉就没事了。”
我挥开他的手。
“让我出去!”
他抓住我的肩膀,呼吸越来越急。
“秀兰,周北辰不会真心对你。”
“他看中的是新鲜,过几天就嫌你土。”
“你回来,我照样娶你。”
胃里翻江倒海,我咬紧舌尖保持清醒。
“我已经结婚了。”
“我的丈夫是周北辰。”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李向东耳朵。
他将我按在墙上。
“你以前只会叫我向东哥!”
“你给我洗衣做饭,照顾我奶奶,凭什么说不要就不要?”
“只要你今天回头,我替你瞒住这件事。”
“没人会知道你背着周北辰见过我。”
我抓起桌上的瓷碗,狠狠砸在墙上。
碎瓷片割开掌心,尖锐疼痛让我清醒了一瞬。
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李向东慌忙来抢瓷片。
“你疯了?”
“我只是想让你回来!”
我将瓷片抵住自己的脖子。
“开门。”
门外忽然响起苏文静的叫喊。
“大家快来!”
“秀兰和李向东钻进仓房半天了!”
“他们结婚前就不清不楚,现在还背着周北辰私会!”
二毛和大勇的声音跟着响起。
“周北辰这顶绿帽子戴得可真结实!”
“新媳妇当天偷汉子,赵家祖坟都得冒骚气!”
村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向东听着外面的污言秽语,脸上终于闪过后悔。
“文静没说会叫这么多人。”
我浑身发烫,眼前阵阵发黑。
“你答应她害我时,就该想到。”
我扶着墙走向门口。
李向东再次拦住我。
“现在出去,你的名声就毁了。”
“你承认还爱我,我出去替你解释。”
我扬手扇在他脸上。
掌心伤口崩开,鲜血沾上他的嘴角。
“李向东,我最后悔的事,就是爱过你。”
门外的苏文静哭喊得更加响亮。
“北辰哥,你快来看看吧!”
“秀兰姐和向东哥把门锁死了!”
周北辰拨开人群,大步走到仓房前。
他看见门缝里渗出的血,脸色瞬间变了。
“秀兰!”
我想回应,喉咙却只能发出微弱气音。
苏文静挡到他面前。
“你别进去。”
“他们可能正在做见不得人的事。”
周北辰一把将她推开。
“滚。”
他抬脚猛踹木门。
第一脚,门板裂开一道缝。
第二脚,生锈的门闩崩飞出去。
李向东刚转过身,周北辰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
他被打得撞翻桌子,鼻血喷在苞米秆上。
周北辰又是一拳。
“你给她下药?”
李向东蜷在地上。
“我没想伤她!”
“她本来就该嫁给我!”
周北辰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向墙壁。
“她是个人,不是你家的物件!”
我手里的瓷片落地,身子向前栽去。
周北辰立刻松开李向东,转身接住我。
他脱下军大衣,将我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苏文静在外面尖叫。
“大家都看见了!”
“赵秀兰和李向东单独待在屋里,她早就脏了!”
周北辰抱起我,目光扫过围观村民。
“我爱人被人下药陷害。”
“谁敢再羞辱她,我会追究到底。”
老陈从人群里揪出想跑的二毛。
秀梅也带着公安赶到。
“姐,就是苏文静把你骗走的!”
苏文静双腿一软,跌坐在雪地上。
周北辰抱着我奔向吉普车。
冷风擦过滚烫的脸,我本能地往他怀里缩。
他胸膛起伏得厉害,抱着我的手臂却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秀兰,别睡。”
“卫生所马上就到。”
我烧得意识迷乱,只认得他身上的皂角味。
我攥紧他的军装衣领,将脸贴近他的颈侧。
滚烫的呼吸落在他皮肤上。
“北辰,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