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叔公脸色猛地一僵,下意识伸脚去挡那两口木箱。
  “休要胡搅蛮缠!一派胡言,几口破木箱有什么好看的!”
  我转头看向东席的官府主簿,福了一礼。
  “大人,事关皇室贡香真伪,还请大人准许验箱。”
  主簿冷冷扫了三叔公一眼,一拍惊堂木。
  “来人,把箱子给本官劈开!”
  胡叔早已拎着一把开山铁斧候在廊下,闻言大步上前,手起斧落。
  咔嚓一声巨响,厚实的樟木箱底应声裂成两半。
  胡叔探手从碎木夹层里抽出一块油布,连同底板一并举过头顶。
  “诸位请看!这木箱内侧,烙着三叔公城南分号的独门火漆暗印!”
  满堂哗然,族老们纷纷伸长脖子凑上前去。
  我从袖中取出一叠账册与契书,双手呈给官府主簿。
  “大人,这是我前日在城南私库起获的脏物清单,真贡香如今全在那里!”
  “而这一张,则是我夫君谢云章盗用内库副印,将真贡香半价卖给三叔公的死契!”
  主簿接过契书一看,猛地站起身,指着谢云章怒喝。
  “好哇!白纸黑字,还有你谢云章的鲜红指印,你竟敢监守自盗!”
  谢云章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腿抖个不停。
  “不......不是我!这字据怎会在她手里......”
  我缓步走到谢云章面前,声音传遍整个祠堂。
  “云章,你在外头欠下三千两赌债,便伙同青央表妹偷出大房的极品贡香。”
  “你们把真香半价卖给三叔公牟利,三叔公再拿发霉的铅粉假香塞回外库栽赃于我!”
  “你们以为我在房中睡大觉,却不知城南私库的每一笔账,我都派胡叔盯得清清楚楚!”
  祖母气得浑身发颤,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三叔公头上。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老畜生!竟敢伙同外姓赘婿盗卖皇室贡香!”
  三叔公额头鲜血直流,见欺君死罪败露,扑通一声跪倒在主簿脚下。
  “大人饶命!老夫也是被逼的啊!”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魏青央破口大骂。
  “是这个贱人!都是魏青央这个毒妇挑唆老夫的!”
  “所有掺铅粉的假香,全都是她亲手调配封箱,老夫只是借地方给她放东西啊!”
  魏青央脸色惨白如纸,尖叫着从地上跳起来。
  “你放屁!分明是你贪图总号家产,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让我掉包!”
  三叔公上前一步,抬手就抽了魏青央一个耳光。
  “贱婢!你还敢攀咬老夫,信不信老夫现在就撕烂你的嘴!”
  魏青央被打得嘴角溢血,彻底疯了,扑上去死死抓挠三叔公的老脸。
  “老匹夫!要死一起死!大伙儿都听着,是他给我的绝子散!”
  “是他把十斤寒水绝子散交给我,让我混进贡香里毒害苏氏绝育的!”
  “我只是按他的吩咐办事,主谋是他苏老三啊!”
  两人扭打成一团,在青石板上翻滚撕咬,抓得满脸血痕。
  满堂死寂,连官府主簿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跪在一旁的谢云章听到“绝子散”三字,眼珠子瞬间凸了出来。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扯开三叔公,双手死死掐住魏青央的脖子。
  “你说什么?什么绝子散?!”
  “你把绝子散混进了哪批香里?是不是咱们在百味阁里点的那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