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魏青央被掐得直翻白眼,两只手拼命拍打谢云章的手腕。
“咳......表哥......松手......”
“快松手啊,我要喘不上气了!”
谢云章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掐进魏青央的皮肉里。
“你快说!百味阁里点的那十炉母本,到底有没有掺绝子散?!”
魏青央哭得涕泪横流,嗓子劈成了破锣。
“有......全都在那十炉母本里啊!”
“那十斤寒水绝子散,全被我混进百味阁的香饼里了!”
谢云章浑身剧烈一颤,手上的力道猛地卸了下去。
“你说什么?十斤全混进去了?!”
“你疯了吗!你明知道里头是绝子剧毒,为什么不拦着我闻?!”
魏青央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指着我崩溃尖叫。
“那毒香本是为她准备的!”
“按惯例每批贡香都是大娘子亲自查验,谁知道她会把副印让出来!”
“是她逼着咱们进百味阁试香的啊!”
“我若是敢说香里有毒,咱们偷卖贡香的事当场就得败露!”
“表哥,是你自己贪那百两银子的补贴,非要在里头待足六个时辰的!”
“也是你自己嫌冷,逼着胡账房加了六个炭盆啊!”
谢云章听着这些话,整个人傻在原地,稀疏的头发根根竖起。
“六个炭盆......十斤绝子散......”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怪响,胸口剧烈起伏。
“噗——”
谢云章猛地张口,当众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腥臭瘀血。
他双腿一蹬,仰面栽倒在青石板上。
满堂宾客纷纷掩鼻后退,嫌恶地议论纷纷。
我抬手掩住口鼻,朝堂下的随行江南名医招了招手。
“胡叔,把从百味阁收来的香灰呈给陈老先生查验。”
“再请老先生替我这位夫君和青央表妹好好诊一诊脉。”
胡叔立刻端上一只青瓷托盘,里头装着灰白色的香灰。
江南名医陈老先生捻起一撮香灰放在鼻端轻嗅,脸色骤然大变。
“这......这香灰里竟掺了极北之地的寒水石与水银铅粉!”
他快步走到谢云章身边,搭上他浮肿的手腕。
片刻后,他又去翻看魏青央发紫的眼皮,搭脉良久。
魏青央慌乱地捂住肚子,冲着名医大喊。
“大夫!我已经怀了表哥的骨肉!”
“昨日街尾的张郎中刚给我号过喜脉,你快告诉老太君,我肚子里有苏家的长孙!”
陈老先生收回手,拿出帕子嫌恶地擦了擦手指,颤声开口。
“荒谬!那庸医简直是胡言乱语!”
“寒水绝子散最忌烈火,你们在密室中加烧六个炭盆,已将十斤剧毒尽数逼入骨髓!”
“谢二掌柜五脏衰败,精气彻底枯竭,这辈子都休想再有半点子嗣!”
谢云章躺在血泊里,哆嗦着嘴唇惨叫。
“不!不可能!大夫你再看看,我怎么会绝嗣!”
“青央肚子里明明有我的孩子啊!”
陈老先生冷哼一声,指着魏青央微微隆起的小腹。
“什么喜脉!她吸了十日寒毒,又日日饮用冰镇绿豆汤催发寒气!”
“她腹中根本没有胎儿,那是寒毒攻心凝结成的死血毒瘤!”
“毒入肺腑,最多半月,她便会全身流脓溃烂而亡!”
魏青央如遭雷击,发疯似地撕扯着自己的衣襟。
“毒瘤?怎么会是毒瘤!我不想死,表哥救我啊!”
谢云章却是半点也顾不上她了。
他瘫在混着尿液和黑血的地上,眼珠子死死盯住高台上的我。
突然,他手脚并用地朝我爬了过来,像条疯狗般嚎啕大哭。
“苏氏!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的圈套!”
“你既然早就查抄了城南私库,早就知道三叔公和魏青央换了毒香!”
“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我去百味阁连吸十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