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两名护院立刻上前,用长棍死死抵住谢云章的肩膀,将他按在三步之外。
  我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身污秽的他。
  “夫君这话,我可就听不明白了。”
  “十日前在正堂,是谁拍着桌子骂我怠惰,说内库试香乃是天大的肥差?”
  “是谁逼着我交出副印,非要成全你们兄妹情深?”
  我放下茶盏,挑眉看向地上缩成一团的魏青央。
  “青央表妹,那日我把铜锁和副印推过去时,可有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
  “我是不是当众问过你三次,这批贡香可保万无一失?”
  谢云章被我堵得胸口剧痛,张着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我......我那是不知道香里有毒......”
  我冷笑一声,缓步走到台阶边缘。
  “你不知道,你的好表妹也不知道吗?”
  “昨日出阁时,又是谁在祖母面前拍着胸脯夸口?”
  “你说百味阁的香被你日夜烧炭温养得极好,半点差池都没有。”
  “怎么今日验出了绝子散,倒全都赖在我头上了?”
  “难不成是我按着你的头,让你去吸那十斤毒香的?”
  周围的族老们纷纷摇头唾弃。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自己贪图掌印之权和百两补贴,怪得了谁?”
  “把家里的真贡香偷出去卖了还赌债,如今断子绝孙也是老天开眼!”
  祖母更是气得将拐杖顿得砰砰作响。
  “无耻小人!害人终害己,你还有脸质问我孙女!”
  谢云章听着满堂的嘲讽,羞愤欲绝,猛地转头朝旁边的石柱撞去。
  “砰”的一声闷响,他额头撞得鲜血淋漓,软软地滑倒在地。
  就在这时,被两名官差死死按在地上的三叔公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他满脸是血,盯着高台上的祖母和族老,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好!绝嗣好啊!”
  官差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厉声喝道。
  “死到临头还敢发疯!给我老实点!”
  三叔公毫不在意,脖子青筋暴起,冲着满堂族老高声嘶吼。
  “诸位族老!你们都听见了,谢云章已经彻底绝嗣了!”
  “苏氏嫁给他三年,肚子里半点动静都没有!”
  “如今赘婿断了根,大房这一脉,已经彻彻底底绝后了!”
  原本嘈杂的祠堂瞬间安静下来,几个旁支族老的眼神立刻变了。
  三叔公笑得满嘴血沫横飞,死死盯着我手中的内库钥匙。
  “按咱们苏氏皇商的百年族规,掌印之人必须有嫡系血脉传承!”
  “如今大房绝户,就算我苏老三今日获罪下狱,这苏家总号的家产也轮不到她!”
  “她一个绝户的妇人,凭什么执掌皇商总印?”
  “大房的万贯家财和所有香铺,必须由族中其他旁支男丁全盘接管!”
  “绝不能留给她一个断子绝孙的女人!”
  这话一出,堂下好几个旁支叔伯立刻交换了眼色,纷纷站起身来。
  “老太君,三弟虽然犯了大错,可他说的族规却是不假啊。”
  “皇商大印关系到全族兴衰,若是交在一个无儿无女的妇人手里,只怕百年之后家业旁落。”
  “既然谢云章已经废了,不如从二房和四房里挑个机灵的男丁过继过来掌印吧!”
  祖母脸色铁青,握着拐杖的手青筋凸起。
  “你们......你们简直是趁火打劫!”
  地上的谢云章也回过神来,捂着流血的额头怨毒地盯着我。
  “对......我绝后了,你也休想痛快!”
  “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你守着空宅子孤独终老吧!”
  满堂族老步步紧逼,全都将目光投向祖母桌上的皇商总印。
  我迎着众人的目光,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手掌轻轻抚上平坦的小腹。
  “谁说我苏家大房绝后了?”
  我转头看向随行的江南名医,声音清亮地传遍全场。
  “陈老先生,劳烦您当众宣读一下,半月前太医署呈交我祖母密存的那份脉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