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没有在祠堂多看谢云章一眼,直接命护院将他扔出了苏府大门。
次日清晨,我手持皇商总印正式坐镇苏氏总号。
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命胡叔在苏氏香庄正门外立起高台,张榜公布《逐婿书》。
胡叔展开三尺长的红纸黑字,对着围观的满城百姓高声宣读。
【赘婿谢云章,品行败坏,盗卖皇室贡香,私通恶妇林氏,更兼身染恶疾彻底绝嗣。】
【今由苏老太君及全族长老联名画押,革去其苏家挂名功名,即刻逐出苏氏族谱!】
【自今日起,苏氏嫡女腹中双胎尽随母姓,与谢云章恩断义绝,生死不复相干!】
百姓们纷纷拍手称快,对着榜文指指点点。
到了傍晚时分,香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凄惨的哭喊声。
我扶着胡叔的手走出大门,只见谢云章正拖着虚浮溃败的身子跪在青石台阶下。
他头顶掉光了大半头发,双腿肿得连裤管都撑破了,手里高高举着一纸按了满手血印的字据。
看到我出来,他拼命在石阶上磕头,额头砸得砰砰作响。
“夫人!夫人你开开恩,再看为夫一眼吧!”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猪油蒙了心听信魏青央那个贱人的挑唆!”
“你看,这是我刚刚签字画押的认罪状和卖身契!”
“那批盗卖给三叔公的贡香,我愿意去官府一人扛下所有罪名,绝不连累苏家半点声誉!”
我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冷眼看着他拙劣的表演。
“谢云章,官府证据确凿,你扛与不扛都是死罪,何必来我面前唱这出苦肉计?”
谢云章浑身一颤,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膝行着往前爬了两步。
“夫人,我如今已经是个断了根的废人,坐牢流放我都认了!”
“我只求你一件事,别在族谱上抹去我这个父亲的名分!”
“你肚子里怀的毕竟是我的亲骨肉啊!”
“我只求百年之后,能以苏家赘婿的身份入苏家祖坟,让我的一双儿女给我摔盆送终!”
“只要你答应,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绝无半句怨言!”
周围不明真相的路人有些迟疑,低声议论起来。
我听着他算盘珠子乱响的哭求,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到了这步田地,他还妄想借着我腹中的孩子赖在苏家族谱上,好让官府看在皇商嗣子的面子上免他死罪。
我连台阶都没下,只转头对身后的胡叔吩咐了一句。
“胡叔,把后院洗脚房里那盆刷马桶的脏水端过来。”
“是,大小姐!”
胡叔拎来一桶浑浊发臭的脏水,看准台阶下的谢云章,扬手迎头泼了下去。
哗啦一声,冰冷的污水混着烂菜叶直接浇了谢云章满头满脸。
谢云章被呛得剧烈咳嗽,咳出好几口暗红的血沫。
我伸手将他举着的那张卖身契打落在地,一脚踩在上面碾了碾。
“入我苏家祖坟?让我苏家的孩儿给你摔盆?”
“谢云章,你一个偷盗贡香、把自己熏成绝户的罪人,连给我苏家看大门都不配!”
“我腹中的孩儿生来便姓苏,流的是我苏氏皇商的清白血,没有你这种烂进骨子里的爹!”
“来人,乱棍打出去,再敢靠近香庄十步,直接打断狗腿送交官府!”
十几个手持水火棍的护院一拥而上,劈头盖脸地砸在谢云章身上。
谢云章被打得惨叫连连,抱头在地上翻滚,最后狼狈地连滚带爬逃向长街尽头。
他回头死死盯了我一眼,眼睛里全是怨毒。
“胡叔,派人盯紧他。”
我摸了摸袖中那张明日五更贡香船队水路启程的假通关文牒,转身走回堂内。
三叔公虽然下了死牢,可他那个在城外漕运码头勾结水匪的儿子苏长贵,还等着谢云章去投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