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肾上腺素!”
我声音冷到自己都陌生。
护士立刻把药递过来。
沈云舒在帐篷外听见那句“心跳停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踉跄着撞到支架上。
程亦白疯了一样要往里冲,被人死死按住。
“让我进去!那是我女儿!”
“别进去添乱!”
帘子被风掀起一角。
我余光看见沈云舒跪在地上,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多可笑。
十年前,她走出手术室时,也是这样红着眼。
可那时候,等在外面的人是我。
“除颤准备。”
我压下心口翻涌的恨意,盯着监护仪上几乎拉直的线。
一下。
没有反应。
护士声音发颤:“顾医生……”
“再来。”
第二下。
女孩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
监护仪仍旧刺耳地叫着。
那一刻,我的眼前忽然晃过安安的脸。
她躺在十年前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
那么小。
那么轻。
她也一定等过有人拉她一把。
我咬紧牙关,手指按上女孩胸前。
“别怕。”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十年前的安安听。
“我在这儿。”
第三下电击落下。
下一秒,监护仪上那条线忽然跳了一下。
护士猛地抬头。
“有了!”
“心跳回来了!”
帐篷外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哭声。
程亦白瘫坐在地,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
沈云舒却没有动。
她只是跪在那里,怔怔看着帐篷里,像终于明白了当年我等在外面时是什么滋味。
止血,清创,修补,缝合。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最后一针落下时,我的后背已经湿透。
护士看着监护仪,哽咽着说:“顾医生,血压稳住了。”
我慢慢松开手。
整个人像突然被抽干了力气。
过了很久,才哑声开口。
“转重症观察。”
帘子被掀开。
沈云舒和程亦白几乎同时扑过来。
“她怎么样?”
我摘下手套,看着他们。
“活下来了。”
程亦白嚎啕大哭。
沈云舒闭上眼,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她扶着桌沿,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顾沉……谢谢你。”
我没有回应。
救护推床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女孩还在昏迷,脸色依旧很差,但监护仪上的曲线在跳。
一下。
又一下。
程亦白跪着爬到我脚边,伸手想抓我的衣角。
“顾沉,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后会赎罪,会公开道歉……”
我低头看他。
“你认错,不是因为你知道错了。”
“是因为你的孩子差点死在你面前。”
他哭声一滞。
我抬手,指着不远处的手机。
“林曼的证词,原始麻醉记录,还有你们篡改手术报告的材料,我都会交出去。”
沈云舒猛地抬头。
“阿沉……”
“别这么叫我。”
我打断她。
“我救她,是因为我是医生。”
“但这不代表,你们做的事可以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