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许砚把手机揣回兜里,下巴微扬地看着我。
  “听见了吗?我妈已经在路上了。”
  “沈知夏,你现在让这个演员滚蛋,再跟我认个错,一会儿我还能替你说两句好话。”
  养母气得手都在抖,拉住我的胳膊:“知夏,要不你们先走……”
  我看着许砚嚣张的嘴脸,心底一阵发寒。
  下一秒,顾承钧温热的大掌落在我肩上,轻轻揽了一下,将我半护在怀里。
  “阿姨,不用走。”
  他垂眸看我一眼,眼神安抚,语气却极具分量:
  “我倒想看看,有我在,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我仰头看着他冷峻的下颌线,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院门被重重推开。
  许母铁青着脸冲进来,第一眼先扫过顾承钧,随即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沈知夏!我们许家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了攀高枝,连脸都不要了!”
  她冲得太猛,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直接撞进顾承钧坚实的胸膛里。
  顾承钧扶稳我的腰,往前迈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彻底挡住许母乱飞的唾沫星子。
  “说话就站在那边说,再往前一步试试。”
  许母被他冷厉的眼神吓得脚步一顿,随即恼羞成怒地冲养父喊:
  “你们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收了我们家八万八彩礼,转头就找野男人!”
  养父沉着脸道:“彩礼已经原路退给你们了!”
  “退了钱就算完了?那我的传家金耳环呢?还有订婚戒指呢?你们家穷疯了是不是,退了婚还要昧下我们家的东西!”
  站在旁边的程悦宁脸色一变,下意识抬手去捂自己的耳朵。
  我从顾承钧身侧看过去,平静开口:
  “阿姨,您的传家金耳环,不就戴在程悦宁耳朵上吗?”
  许母愣住,猛地转头看向程悦宁。
  那对金晃晃的耳环,正挂在程悦宁的耳垂上。
  许砚脸色有些不自然,赶紧解释:
  “妈,知夏摘下来还我了,是我让悦宁先拿去戴的。戒指也在我兜里。”
  “您来兴师问罪之前,都没先问清楚吗?”我轻声反问。
  许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是强行护短地摆了摆手:
  “那又怎么样?悦宁跟阿砚关系好,戴戴怎么了?倒是你,看见辆豪车就走不动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人家豪门能看上你?”
  程悦宁见许母护着自己,立刻又有了底气,掏出震个不停的手机晃了晃:
  “就是啊阿姨,刚才群里还有人瞎起哄,说这男人真是什么顾氏太子爷呢!”
  “我刚看群消息,有人把顾氏官网的照片都发出来了,我看就是她找人P图设的局!顾家那种顶级豪门,怎么可能跟沈家这种穷亲戚结亲?”
  许砚听见“顾氏官网”四个字,眼皮跳了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聊,顿时脸色发白。
  群里已经有人发出了顾承钧出席商业活动的高清照,连带着那辆迈巴赫的资料,艾特许砚让他别再犯傻。
  我不想再听他们一口一个“穷亲戚”地羞辱养父母,走上前一步。
  “顾承钧不是我找来演戏的。这桩婚事,是我的亲生父亲提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许砚猛地抬头:“亲生父亲?你爸妈不就在这儿吗?”
  “我最近刚被亲生家庭找回。我的亲生父亲,是傅振国。”
  “傅振国?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许母最先反应过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沈知夏,你疯了吧?连首富都敢攀!”
  许砚却没笑。
  养父在旁边沉声开口:
  “寻亲、核查、做鉴定,我们都参与了,千真万确。”
  许砚僵在原地,眼神里头一次露出了慌乱。
  他看着我,嘴唇抖了抖: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要是真认回了首富当爸,为什么之前来民政局的时候,你一个字都没提?”
  “因为那三次,我是真心想嫁给你。我觉得结婚是我们俩的事,与我是谁的女儿无关。”
  许砚像是突然想起了那三次被他亲手推掉的领证机会,脸色瞬间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程悦宁见他动摇,急得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尖叫道:
  “砚哥你别信她!她要是首富千金,怎么可能还姓沈?傅家寻回千金小姐,怎么可能一点新闻都没有!”
  许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看向顾承钧:
  “对!你们就是联合起来耍我的!有本事你拿出真凭实据来!”
  顾承钧将我揽回身侧,眼神冷淡得像在看跳梁小丑:
  “是傅叔亲自联系的我。至于信不信,那是你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