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疾驰,短短十分钟便冲回了沈家小院。
一进院门,我就看见养母脸色惨白地跌坐在青石板上,额头上全是冷汗,怀里却还死死护着一个生锈的旧铁盒。
“妈!”
我哭着扑过去,二哥傅司礼已经带着医护人员迅速上前,打开医疗箱先给养母做紧急止痛处理,将她小心翼翼地扶回屋里的软榻上。
便携式X光机的画面很快投在屏幕上。
看着上面严重磨损变形的半月板和密密麻麻的骨刺,二哥摘下金丝眼镜,眼眶瞬间红了:
“阿姨,您这腿至少拖了十几年,每逢阴雨天都跟刀割一样疼,怎么一直没去医院治?”
养母缓过一口气,局促地把裤腿往下拉了拉,却先把怀里那个没摔坏的旧铁盒塞进我手里:
“不碍事,妈习惯了……知夏,妈刚才是去柜顶给你拿这个,不小心踩空了。你快收好,别让姑爷家看轻了你……”
我轻轻打开铁盒。
里面没有金银首饰,只有厚厚一沓五块、十块攒出来的存折,最底下还压着一张二十年前的长途车站报警回执,以及十几张发黄的幼儿病危通知单。
“这是……”我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存折上。
养父站在旁边,再也忍不住,背过身抹了一把老泪,声音沙哑地揭开了当年的真相:
“知夏,二十年前你被人贩子丢在车站,高烧快没命了,是我和你妈把你捡回来的。”
“那时候找不到你亲生父母,我跟你妈结婚多年又一直无儿无女,就办了收养手续,发誓把你当亲闺女养。”
“你小时候体弱,三天两头住院。为了凑医药费,你妈大冬天泡在餐馆的冰水里替人洗盘子,一天洗十几个小时,硬生生把一双膝盖熬废了!”
养父指着铁盒里的存折,哽咽道:
“后来村里有亲戚劝我们,说女儿迟早要嫁人,让我们趁年轻再领养个男孩传宗接代。你妈当场拿着扫帚把人赶了出去!”
“她说,我们有知夏一个宝贝女儿就够了!要是再要一个,知夏心里该多委屈?”
为了不让我受半点委屈,他们省吃俭用了一辈子。
哪怕前阵子家里的旧冰箱坏了,他们也舍不得动许家给的那八万八彩礼一分钱,全留着给我当底气;今天看我要嫁进豪门,养母更是忍着剧痛去翻出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想给我凑嫁妆!
“妈,你怎么这么傻……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我扑进养母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旁边的亲妈沈曼云早已泪流满面,走上前紧紧握住养母布满老茧的手:
“姐姐,你们给了知夏全天下最金贵的爱!从今往后,我们两家就是亲姐妹,知夏有两个爸、两个妈!”
二哥傅司礼当场立下军令状:“阿姨这腿包在我身上!三天内我亲自为您做微创修复,保证让您彻底摆脱病痛。”
亲爸傅振国让周特助捧出托盘,上面放着一张不限额黑金卡,以及市中心一套精装独栋别墅的房本。
“大哥,大姐,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你们务必收下。”
养父母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推辞:“使不得!我们养知夏是心甘情愿的,而且这老院子住习惯了,我们也住不惯什么大别墅……”
顾承钧走上前一步,接过托盘,双手稳稳递到养父面前:
“爸,妈,如今我和知夏已经领了证,这不是外人的报答,是女婿孝敬二老的养老钱。”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周特助压低声音的汇报:
“大小姐,顾总,许砚的车子已经被法务强制拖走抵债了。另外,刚被单位开除的程悦宁正顶着一脸血堵在许家门口,逼许砚娶她负责呢!”
我擦干眼泪,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顾承钧替我拭去眼角最后一滴泪,顺势握紧我的手,低沉的嗓音里透着宠溺与占有欲:
“二老的住处,我和大哥会安排妥当。至于现在……”
“天快黑了,顾太太是不是该随我回半山庄园,看看我为你准备的新婚大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