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动作顿住。
这个声音,我曾经等了整整五年。
那些寒冷的深夜里,我蜷缩在四面漏风的出租屋中,只要听见门外响起脚步声,就会立刻起身迎接。
可如今再听见,我的心里只剩下一片平静。
我缓缓转过身。
街道对面,江叙安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
短短几天,他像是憔悴了许多。
他越过车流,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眼眶瞬间红了。
“小舒,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伸出手,想像从前一样握住我。
我却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江叙安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底闪过一丝痛苦,随后又看向站在我身边的程砚。
“他是谁?”
语气里的敌意,仿佛他仍有资格过问我的生活。
我没有回答,只平静地提醒他。
“律师函你已经收到了。”
“钱也已经还清。”
“从现在开始,我们再无任何关系。”
江叙安脸色一白。
“小舒,我不是来跟你算钱的。”
“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回家?”
我忽然觉得这两个字无比可笑。
“江叙安,你说的是那间四面漏风的出租屋。”
“还是那个把我当成捞女,审判了整整五年的江家?”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我望着他,一字一句问道。
“你觉得哪一个,还能算我的家?”
江叙安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一句。
“小舒,我给你买了一套新房子。”
他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急切地递到我面前。
“朝南的大阳台,开放式厨房,还有你以前说过的落地窗。”
“我全都按你喜欢的样子布置好了。”
“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搬进去。”
我低头看着那串钥匙,忽然想起五年前。
那时我们挤在漏雨的出租屋里,我拿着画笔,兴致勃勃地在纸上画未来的家。
我说,我想要一扇很大的窗户。
等有了孩子,就在窗边铺一张软垫,让他坐在那里晒太阳。
江叙安从身后抱着我,温柔地说。
“会有的。”
原来他不是给不起。
只是觉得那时的我不配。
我推开他的手。
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叙安,我想要家的时候,你给我的是测试。”
“现在我不需要了,你却拿这些东西来感动自己。”
他慌忙弯腰捡起钥匙。
“我知道错了。”
“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改。”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平静地问他。
“怎么重新开始?”
“你能让我再见母亲一面,还是能让那四个孩子活过来?”
江叙安僵在原地。
他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我还你。”
“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还给你。”
“你还不起。”
我声音很轻,却将他最后一丝幻想彻底击碎。
程砚走到车旁,替我拉开车门。
江叙安却突然伸手拦住他。
“这是我和小舒之间的事。”
“你有什么资格插手?”
程砚看了一眼他的手。
“阿舒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该离开的人是你。”
江叙安猛地攥住他的衣领。
“别以为陪她工作几天,你就能取代我!”
“我们有五年的感情,你算什么?”
程砚没有还手,只冷冷看着他。
“那五年究竟是感情,还是你对她的一场凌迟,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江叙安扬起拳头。
我直接挡在程砚面前。
“够了!”
拳头停在距离我脸颊不到半寸的位置。
江叙安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小舒,你护着他?”
“他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动他,我会报警。”
江叙安缓缓放下手,眼底全是受伤。
“以前有人欺负我,你也会这样护着我。”
我没有回应,直接坐进车里。
车门关闭前,江叙安哑声问。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我动作一顿。
“就算我喜欢他,也与你无关。”
汽车从他身边驶过。
后视镜里,他独自站在路灯下,身影越来越小。
可第二天,江叙安又来了。
他站在分部楼下,带着我曾经最想吃的蛋糕。
我让前台原路退回。
第三天,他派来的司机等在公寓门口。
我直接叫了网约车。
第四天,他提出让江氏给南方分部让利,帮助我拿下新项目。
我当着双方团队的面,拒绝了合作。
“江总,我们公司不需要私人施舍。”
会议结束后,他跟进电梯。
“小舒,你一定要跟我分得这么清吗?”
“是。”
电梯门打开,程砚正站在外面。
他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文件,将一杯温水递给我。
“药吃了吗?”
“刚吃。”
“晚饭呢?”
“还没来得及。”
程砚皱了皱眉。
“餐厅订好了,谈完项目就去吃。”
我点头,和他并肩离开。
江叙安站在电梯里,没有追出来。
这些事情,他和我在一起五年,从来没有记住过。
我流产后疼得睡不着,他只会说顾棠身体不好,让我多体谅她。
我怀着孩子一天打五份工,他却连一顿热饭都没有为我准备过。
现在另一个男人只是记得让我按时吃饭,他就嫉妒得双眼通红。
晚上,我和程砚一起核对项目资料。
江叙安再次拦住我。
“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
“我可以重新追你。”
“他能做的,我都能做。”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江叙安,你不是输给了程砚。”
“是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和他竞争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