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江叙安一直没出现。
  正好晚上有一场重要的商业晚宴,我将他抛在脑后,专心投入工作。
  晚宴开始后,我很快见到了合作方负责人。
  对方的问题十分刁钻,几次追问项目风险。
  程砚负责数据,我负责方案。
  一个小时后,对方终于露出笑容。
  “沈总和程总监配合得很好。”
  “明天可以让法务拟定初步合同。”
  我端起茶杯。
  “合作愉快。”
  不远处,许久没出现的江叙安静静看着我。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我并不是只会打几份工养他的女人。
  我也可以独当一面,可以在谈判桌上让所有人认真听我说话。
  从前他高高在上地测试我,却从未真正了解过我。
  合作方离开后,江叙安走了过来。
  “小舒,我能和你谈谈吗?”
  “不方便。”
  我正要离开,他却挡在程砚面前。
  “我有话问你。”
  程砚看向我。
  见我没有阻止,他才跟着江叙安走到一旁。
  我本不想理会。
  可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离她远一点。”
  江叙安面色阴沉。
  “这是你第几次警告我?”
  程砚淡淡道。
  “江总似乎还没有弄清楚,你已经不是沈舒的男朋友。”
  “我们在一起五年!”
  “所以呢?”
  程砚目光骤冷。
  “你觉得那五年的欺骗,是值得炫耀的资本?”
  “至少我比你了解她!”
  江叙安握紧拳头。
  “你知道她不吃香菜吗?”
  “知道她下雨天会膝盖疼吗?”
  “知道她睡觉时习惯把灯全部关掉吗?”
  程砚没有被激怒,只平静反问。
  “那你知道她流产后不能受凉吗?”
  “知道她直到现在还会半夜腹痛吗?”
  “知道她胃不好,却为了省钱经常一天只吃一顿饭吗?”
  江叙安一下子说不出话。
  “你所谓的了解,只是记住了她怎么照顾你。”
  “至于她受过什么苦,你从来没关心过。”
  我走上前。
  “说完了吗?”
  江叙安看见我,急忙解释。
  “小舒,我只是怕他趁虚而入。”
  “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
  我冷冷打断他。
  “就算没有程砚,我也不会回头。”
  江叙安眼底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巨型水晶吊灯剧烈摇晃,固定钢索已经断了一根。
  吊灯正下方,站着程砚和江叙安。
  四周顿时响起尖叫。
  宾客争先恐后向外逃去。
  第二根钢索骤然绷断。
  吊灯轰然下坠。
  那一瞬间,我根本来不及思考。
  身体已经先一步冲向程砚。
  “程砚!”
  我用力将他推开。
  程砚反应极快,抱着我滚向旁边。
  下一秒,巨响震得整个宴会厅都在颤抖。
  水晶碎片四处飞溅。
  江叙安被助理扑倒,肩膀被碎片划开,鲜血立刻浸透了西装。
  混乱平息后,他甚至顾不上查看伤口。
  “小舒!”
  他挣开助理,踉跄着朝我跑来。
  可我已经跪在程砚身边。
  程砚的手臂被碎片划伤,血顺着手腕滴落。
  “你怎么样?”
  我抓住他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
  程砚反过来检查我。
  “你呢?”
  “我也没事。”
  直到工作人员冲过来,我都没有看江叙安一眼。
  他停在距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
  肩膀明明还在流血,却像感觉不到疼。
  吊灯砸下来时,他和程砚站在一起。
  可我毫不犹豫奔向的人,是程砚。
  从前,他送外卖时擦破一点皮,我都会心疼得红眼。
  如今他浑身是血站在我面前,我却连头都没有回。
  江叙安终于明白。
  我不是故意找一个男人刺激他。
  我的本能里,已经没有他了。
  程砚被工作人员叫去登记事故经过。
  我独自走到宴会厅门外等车。
  晚风吹来,我拢了拢外套。
  下一秒,街对面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车灯。
  黑色轿车发出轰鸣,直接冲上人行道。
  车内,顾棠面容扭曲,死死踩住油门。
  “沈舒,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