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车灯照得我睁不开眼。
四周响起惊恐的尖叫。
我想躲开,可却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轿车已经近在咫尺。
“小舒!”
一道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我被用力推向台阶,手肘重重擦过地面。
还没等我抬头,一声巨响便在身后炸开。
砰!
江叙安被车撞倒。
他的双腿死死卡在车头和石柱之间,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黑色大衣被血浸透。
他脸色惨白,却仍艰难地抬起头看我。
“小舒……”
“你有没有受伤?”
我怔怔坐在地上。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棠见我没死,猛地挂上倒挡。
她想再次撞过来。
保安抄起警棍砸碎车窗,强行打开车门,将她从驾驶座拖了下来。
顾棠拼命挣扎,头发散乱,神情疯狂。
“放开我!”
“我要杀了她!”
“沈舒,是你毁了我!”
“如果没有你,叙安不会停掉我的卡,也不会收回我的房子!”
她冲我嘶吼。
“你为什么不死在手术台上!”
江叙安听见这句话,眼底掠过骇人的恨意。
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开口。
我爬起来,踉跄着走到他身边。
“江叙安。”
他看见我安然无恙,竟然笑了。
“这一次……”
“我没让你受伤。”
话音落下,他彻底失去意识。
救护车很快赶到。
医生剪开他的裤腿时,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他的双腿多处开放性骨折,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失血过多,马上建立静脉通道!”
“通知医院准备手术!”
我坐在救护车里,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不断变化。
从前我失去孩子时,江叙安总会抱着我哭。
可那些眼泪是为了骗我。
这一次,他却真的用自己的双腿救了我。
我的心里没有重新燃起爱意。
只有一份沉重得让我喘不过气的人情。
医院门口,江母匆匆赶来。
她看见浑身是血的江叙安,抬手就要扇我。
“又是你!”
“你到底要害叙安到什么地步?”
手掌还没落下,便被程砚一把抓住。
“开车撞人的是顾棠。”
“救人是江叙安自己的选择。”
“沈舒才是受害者,谁也没资格怪她。”
江母气得发抖。
“如果她没有招惹叙安,事情会变成这样吗?”
我抬眼看她。
“顾棠是谁纵容出来的?”
“又是谁明知道她一次次伤害我,却说她只是性子直?”
江母脸色一僵。
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
医生拿着一份同意书快步走出来。
“病人双腿遭到严重挤压,血管、骨骼和神经大面积受损。”
“现在必须进行高风险手术。”
“请家属立即签字。”
江母手指颤抖,在同意书上签下名字。
“医生,他的腿能保住吗?”
医生沉默片刻。
“我们会尽力。”
“但即使保住,病人以后也很可能无法站立。”
江母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手术进行了整整一夜。
几次有护士拿着血袋冲进去。
我坐在走廊尽头,手指冰冷。
程砚将外套披在我身上。
“你可以先回去。”
我摇了摇头。
“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
“我得等他醒来。”
程砚看着我。
“你不用因为愧疚原谅他。”
“我知道。”
天亮时,手术灯终于熄灭。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腿保住了,但能不能恢复行走,要等他醒来后进一步检查。”
江叙安被推出手术室。
经过我身边时,他垂落的手碰到我的衣角。
昏迷中,他竟一点点攥住了布料。
下午,他终于睁开眼。
看见我坐在床边,他眼底瞬间亮起光。
“小舒。”
“你一直没有走?”
他艰难地抬起手,想碰我的脸。
“你留下来,是不是说明……”
“你还在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