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你救了我。”
  “我留下,只是想确认你脱离危险。”
  江叙安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
  “没关系。”
  “哪怕你只是愧疚,我也很高兴。”
  医生推门进来,开始检查他的双腿。
  针尖一寸寸刺过皮肤。
  “这里有感觉吗?”
  江叙安摇头。
  医生继续向上。
  “这里呢?”
  “没有。”
  直到针尖刺到大腿,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江叙安脸色越来越白。
  “不可能。”
  他用力想抬起腿。
  被子下却没有半点动静。
  “不可能!”
  “我的腿为什么不能动?”
  他猛地撑起身体,试图下床。
  整个人却重重摔在地上。
  伤口撕裂,鲜血迅速渗透纱布。
  监护仪发出刺耳警报。
  医生和护士立刻将他抬回床上。
  江母冲进病房,红着眼瞪向我。
  “你已经把他害成这样了,还不肯放过他吗?”
  “妈,出去。”
  江叙安声音虚弱,却无比坚决。
  江母愣住。
  “叙安,我是在帮你。”
  “我让你出去!”
  江母咬了咬牙,最终被护士请出病房。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检验报告,放到江叙安面前。
  “你还记得顾棠生日宴上的那杯酒吗?”
  他身体一僵。
  我指着检验结果。
  “里面有孕妇禁用药物。”
  “剂量虽然不至于让我立刻流产,却可能导致胎儿发育异常。”
  “如果我喝了,那个孩子就算留下,也未必健康。”
  江叙安死死盯着报告。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我。”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全是慌乱。
  “小舒,药不是我下的!”
  “我承认,我装穷骗你,也逼你打掉前三个孩子。”
  “我甚至混账到把第四个孩子当成给你的奖励。”
  “可我从来没想过用药害你。”
  “你相信我,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相信。”
  江叙安怔住。
  还没等他松一口气,我便继续道。
  “可这并不代表你是无辜的。”
  “如果不是你纵容她,她凭什么一次次闯进我们的家,对我冷嘲热讽?”
  “如果不是你在每一次冲突中都站在她那边,她又怎么敢在酒里下药?”
  江叙安嘴唇颤动,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是你亲手给了她伤害我的底气。”
  “那杯酒不是你递的。”
  “可刀,是你交到她手上的。”
  他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她做过的每一件事,我都会查清楚。”
  “我会替你和孩子报仇。”
  “不用了。”
  我拿出其余证据。
  顾棠推倒我的目击证词。
  酒杯检验报告。
  还有昨晚开车撞人的监控录像。
  “这些东西,律师已经交给警方。”
  “我不需要你替我报仇。”
  江叙安急切地抓住我的手腕。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救我一次,不能抵消你伤害我的五年。”
  “江叙安,一码归一码。”
  “你救了我,我感谢你。”
  “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我转身向外走去。
  江叙安慌乱地掀开被子。
  “小舒,别走!”
  他忘了自己的腿不能动,整个人再次摔下病床。
  鲜血染红地面。
  “小舒!”
  “我求你,再陪我一会儿!”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只是抬手按下墙上的呼叫铃。
  医生和护士冲进病房。
  我穿过人群,径直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江叙安崩溃的喊声。
  我没有停留。
  当晚,助理带着调查结果来到病房。
  警方从顾棠的旧手机里,恢复了一段被删除的录音。
  江叙安按下播放键。
  顾棠冰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前三个孩子都没留下。”
  “第四个,当然也不能出生。”
  江叙安猛地抬起头,双眼猩红。
  他想起来了。
  前三次我怀孕时,顾棠对他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