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叔公一甩袖子,拦在几个健仆面前。
  “温知意,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耍什么花招!”
  “一片破瓦能验出什么?直接把她嘴堵上拖去沉塘!”
  冯采薇也捂着胸口,哭得梨花带雨。
  “是啊老太爷,空木匣是从姐姐房里搜出来的,她死到临头还想攀咬旁人!”
  沈鹤亭趴在血泊里,满嘴黑血地嘶吼。
  “堵上她的嘴!快把她拖下去乱棍打死!”
  我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转头看向台上的裴大人。
  “裴大人乃药王谷传人,最通古法验香之术。”
  “书房门窗虽被夫君钉死,但屋顶通风口的琉璃瓦内侧,半月前被我涂满了百草脂。”
  “这半月里书房烧了什么、谁的手沾过毒料,刮下瓦上挂霜行水火还原术,便一清二楚。”
  “不知三叔公和采薇妹妹,为何这般害怕那片琉璃瓦?”
  裴大人眉头一凛,抬手喝止逼近我的家丁。
  “慢着!本官倒要看看,这贡香剧毒究竟是谁人所为!”
  “来人,去大少爷书房屋顶取下那片琉璃瓦,再备一盆滚水!”
  两名内务府侍卫飞掠而去,片刻便捧着结满惨白霜层的琉璃瓦回到祭台。
  丫鬟端上透明的琉璃大钵,注入滚烫沸水。
  冯采薇看着白霜,脸色发青地往三叔公身后缩了半步。
  “装神弄鬼!书房里烧的自然是鹤亭哥哥熬的香,还能验出花来不成?”
  我走到琉璃钵旁,对裴大人福了一礼。
  “请裴大人当众刮霜入水。”
  裴大人拔出随身银刀,从琉璃瓦内侧刮下半寸厚的惨白挂霜,尽数投入沸水。
  挂霜遇热,沸水剧烈翻滚,数息间迅速分离出截然不同的三层脂液。
  全场商贾伸长脖子围观,裴大人凑近,用银簪挑起最底层的暗金色油脂。
  “这最底层沉底的,乃是大少爷书房常年焚烧的提神龙涎香脂。”
  “这说明雪域寒麝根本不在九龙合香炉的贡香底料里,反而被人混进了大少爷私用的醒神香炉中!”
  沈鹤亭闻言一怔,瞪大了充血的眼睛。
  “什么?在我的醒神香炉里?!”
  裴大人紧接着指向中间一层灰黑色的絮状物。
  “这中层便是剧毒雪域寒麝,且剂量极大,分明是有人分多次从外部添入炉中!”
  冯采薇浑身一颤,尖声叫道。
  “那也是温知意半夜偷偷溜进书房添进去的!”
  “是吗?”
  我冷笑一声,指尖点向水面最顶层极薄的淡粉色油花。
  “裴大人不妨闻闻,这最顶层浮着的,又是什么?”
  裴大人用银片撇起淡粉油花轻嗅,猛地看向冯采薇的双手。
  “好浓郁的西域冷玉脂粉味!这脂粉遇热不化,唯有长年涂抹于女子护甲之上才会渗入香料!”
  “整个扬州城,只有冯副司香一人用得起这千金难求的冷玉脂粉!”
  “而大少奶奶退居外院,手上分毫未沾此物!”
  全场哗然,无数道鄙夷目光刺向冯采薇。
  沈鹤亭如遭雷击,死死盯着冯采薇戴着鎏金护甲的手。
  “采薇......半月来你三次隔窗给我送汤,每次窗台上的白粉......竟是你给我下的绝嗣毒药?!”
  冯采薇双腿一软瘫跪在地,彻底崩溃大哭。
  “不是我想害你的!鹤亭哥哥你听我解释!”
  “我以为白日是你在书房看账,夜里是温知意那贱人在里面值守熬香啊!”
  她猛地转头指向面色铁青的三叔公,撕心裂肺地哭喊。
  “是三叔公!这雪域寒麝是三叔公给我的!”
  “三叔公明明告诉我,只要把毒麝掺进底料,温知意掌炉半月就会寒毒攻心沦为石女,还能治她一个欺君之罪!”
  “我怎么知道你为了独吞功劳,半个月吃住全在书房,把我加了三倍的毒烟全吸进自己肚子里了啊!”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沈鹤亭听闻毒香全是冯采薇亲手加量喂进他嘴里的,顿时目眦欲裂。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裙摆嘶吼。
  “温知意!你嗅觉根本没失!你第一日就闻出料箱有毒,为何不拦着我进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