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冯采薇披头散发地爬起来,尖声附和三叔公。
  “对!鹤亭哥哥这半年连我的房门都没进过,你凭什么能怀上!”
  “你整日待在偏院,定是背着鹤亭哥哥偷人,怀了野种想鸠占鹊巢!”
  三叔公一拍大腿,对着台下众族老高声煽动。
  “大房出了这等淫乱宗室的丑事,快把这荡妇拉去浸猪笼!”
  几个二房族人立刻撸袖往祭台上冲。
  老太爷脸色惨白,拄杖挡在我身前。
  “谁敢动知意!”
  我轻拍老太爷颤抖的手背,越过他上前一步。
  “三叔公和采薇妹妹这口脏水,泼得未免太急了些。”
  我缓缓挽起右袖,露出一截扣着严丝合缝暗褐色木镯的皓腕。
  “诸位请看,这是沈家祖传的‘九连环沉香同心锁’。”
  “两个月前沈家家宴,夫君饮了鹿血酒入我院中,次日却因采薇妹妹摔碎茶盏迁怒于我。”
  “他为罚我禁足,亲手将此锁扣死在我腕上。”
  我举起手腕,展示给裴大人与众商贾看。
  “此锁一旦扣合,除却大少爷贴身玉佩暗格里的陨铁钥匙,唯有劈碎木镯方能取下。”
  裴大人快步上前细看机括,抚须点头。
  “不错,这同心锁乃药王谷与沈氏先祖共同研制的奇物。”
  “锁芯内封存着‘守宫砂香粉’,女子佩戴期间,若沾染半点外男阳气,香粉便会化作焦黑臭泥!”
  冯采薇脸色一僵,强词夺理地喊道。
  “谁知道里面是不是红粉,说不定早就黑透了!”
  我淡然一笑,指了指昏死在台下的沈鹤亭。
  “是不是红粉,请裴大人取夫君腰间玉佩的钥匙,当众一开便知。”
  裴大人立刻命侍卫摘下沈鹤亭腰间的双鱼玉佩,掰开暗格取出黑铁钥匙。
  他走上祭台,将钥匙插入木镯锁孔轻轻一旋。
  咔哒一声,机括弹开,一抹鲜红欲滴的香粉落在白玉托盘上,散发出清冽梅香。
  裴大人拈起红粉一嗅,转身朗声宣布。
  “守宫砂香粉鲜红如初,绝无外男沾染之迹!”
  “大少奶奶腹中胎儿,确系两个月前家宴当夜所留的大房嫡出血脉!”
  全场掌声雷动,老太爷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顿首。
  “好!好啊!苍天有眼!”
  老太爷握住我的手,满眼愧疚与疑惑。
  “知意,你既有如此大才与清白,为何这一年要假装失嗅,受尽委屈也不辩白?”
  我转身走向正殿后方那座贴满封条的巨大楠木柜。
  “请老太爷随我开百味宗谱香柜。”
  三叔公脸色骤白,抬脚就往人群后缩。
  “慢着!宗谱香柜乃祖宗禁地,岂容你一个妇道人家乱动!”
  我冷瞥他一眼,一把扯下封条拉开柜门,从顶层取出绘金龙的青花瓷罐,当众拔塞。
  “三叔公这般慌张,是怕我嗅出这罐皇家贡香母本里的猫腻吗?”
  裴大人凑近一闻,脸色剧变。
  “这并非正统奇楠沉香,里面竟掺了三成塞外走私的劣质马尾松脂!”
  我端着瓷罐,逼近面无人色的三叔公。
  “一年前我盘点香柜,发现皇家母香被调包,内里残留着塞外雪域寒麝的腥气。”
  “内鬼位高权重,一旦声张必会毁灭账册死无对证。”
  “司香行规,唯有封鼻断味一年,不沾百草杂气,方能练就绝对纯净的‘净鼻’!”
  我猛地指向发抖的三叔公,字字铿锵。
  “我假装失嗅,就是为了用这具净鼻之体,死死锁住一年前正统母香与塞外毒麝的气味!”
  “三叔公,你走私毒麝、偷换皇家母香,指使冯采薇毒害大房谋夺金印,还想抵赖吗?!”
  三叔公瘫倒在地,冯采薇尖叫着扑过去撕扯他的胡子。
  “都是你这老匹夫害我!你说只要毁了贡香就能让我做大少奶奶,是你逼我的!”
  三叔公一巴掌将冯采薇扇翻,骑在她身上乱捶。
  “你个蠢货贱人!要不是你把毒全喂给沈鹤亭,老夫的大计怎会败露!”
  两人当众滚作一团狗咬狗。
  裴大人脸色铁青,拔刀大喝。
  “来人!将这两个走私禁药、欺君罔上的狂徒拿下!”
  三叔公被侍卫死死按住,突然仰头狞笑,疯狂地盯着我。
  “温知意,就算你们查出真相又如何?!”
  “此刻二房的死士,怕是已经把你们大房的万亩香樟林和漕船全烧成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