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店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我丢了工作,身无分文,步行两个小时回到我和陆骁住了三年的婚房。
  那套房子是我陪他熬过低谷后亲手布置的,每一件家具都是我的心血。
  可刚到门口,就看见楼道里堆着几个黑色垃圾袋。
  里面全是我平时穿的衣服、画稿和洗漱用品。
  推开门,原本温馨的客厅已经贴满了刺眼的大红喜字。
  许雪穿着我的真丝睡衣,正指挥工人把我的设计台搬出去劈掉。
  妈妈看见我,立刻皱眉:
  “你还回来干什么?晦气东西全清出去了,别往屋里带。”
  我声音干涩:“这是我和陆骁的家,为什么要扔我的东西?”
  爸爸冷哼:“什么你的家?现在小雪和陆骁领了证,这里就是小雪的婚房!”
  “你一个没名没分的大姨子,还好意思占着主卧?”
  陆骁从书房出来,习惯性地替我拂去肩上的夜露,语气温和:
  “杳杳,小雪刚领证,我总得给她陆太太的体面。”
  “阳台的杂物间腾出来了,你先住那儿,等以后有机会,我再补偿你。”
  又是口头上的以后。
  许雪挽住陆骁的手臂,眼圈一红:
  “陆骁哥,下周婚礼的请柬早就发了,写的还是姐姐的名字。”
  “要是直接办,亲友肯定以为是我抢了姐姐的婚事,要不婚礼算了吧,”
  妈妈立刻急了:“那怎么行!”
  爸爸死死盯住我。
  “许杳,现在就用你的账号发声明,再去亲友群挨个说清楚。”
  “就说你索要五十万彩礼未果被退婚,陆骁为了顾全两家颜面,才娶了小雪!”
  我浑身冰凉:“明明是你们设局试探我,发了这种话,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妈妈伸手就来抢我的手机。
  “你一个捞女还要什么脸?”
  我攥着手机后退:“我不发,我没有要过彩礼。”
  许雪端着刚炖好的滚烫燕窝走过来劝:“妈,别逼姐姐了……”
  靠近我的一瞬,她手腕故意一斜,整碗滚烫的燕窝全泼在我手背上。
  瓷碗摔碎,许雪顺势跌坐在地,捂着手痛哭:
  “姐姐,你不肯发就算了,为什么故意打翻燕窝!”
  滚烫的汤汁渗进皮肤,我手背瞬间起满水泡,疼得发抖:
  “不是我,是她自己泼过来的……”
  爸爸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将我打得跌跪在碎瓷片上,膝盖鲜血淋漓。
  “畜生!小雪替你求情,你居然敢毁她的手!”
  妈妈一脚踩住我受伤的手背,硬生生掰走手机。
  陆骁看都没看我一眼,脸色大变地抱起许雪冲进洗手间冲凉水。
  几分钟后,妈妈当着我的面解锁手机。
  用我的账号发出了那条自认“贪财捞女、被退婚赶出家门”的动态。
  陆骁哄好许雪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满手水泡和鲜血的我。
  他眉心微蹙,将一管药膏扔在我脚边,语气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温和:
  “如果不是你推拒,小雪怎么会摔倒?自己涂点药,去杂物间好好反省。”
  “只要婚礼前别再惹小雪生气,我不会赶你走。”
  那晚,他们在客厅热闹地挑喜糖。
  我缩在阴冷的杂物间里,签下了周日离境的电子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