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陈浩愣了一会后,笑了起来。
笑声很大,连坐在另一桌的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悦宁,你这玩笑开得,气氛都给你烘托到位了。”
他端着酒杯,还想往她面前递。
“行行行,知道今晚花了你不少钱,大家再敬你一个,别吓唬人了。”
沈悦宁没碰他的杯子。
“付款截图在群里,名单也在。”
“你那份,五万八。”
陈浩的手停在半空。
几秒后,他把杯子放回桌上,声音都变了。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请客?”
沈悦宁点开报名接龙,将手机转向众人。
“老规矩,费用AA,我先垫。”
她用指甲点着最后三个字。
“先垫,不是白送。”
包厢里一片死寂。
紧接着,群里出现一行提示。
陈浩撤回了一条消息。
正是那条夸她人美心善、最讲情义的长篇感谢。
旁边有人反复点着屏幕,脸越来越白。
“怎么撤不回了?”
那句“感谢班花款待”,已经过了撤回时限。
我坐在靠门的位置,看着他们忽然忙碌起来的手机。
吃的时候,大家忙着拍照。
结账的时候,大家忙着删照片。
沈悦宁却没有催他们删。
她只是重新发了一遍收款码。
“别弄错金额。”
陈浩猛地站起来。
“五万八?我一个月才挣多少!你事先怎么不说?”
沈悦宁抬眼。
“服务员报价格,你说知道。”
“让你选酒,你选最贵的。”
“后来加酒,也是你说两瓶不够谁喝。”
陈浩张了张嘴,半天挤出一句:“我以为你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座位,也安排好了菜。”
“没安排替你花钱。”
另一桌已经乱了。
有人说自己没喝酒,有人说龙虾只吃了两口,还有人把碗往桌子中央推,像只要证明没吃完,就能少算一点。
一个男同学悄悄拿起外套,朝门口走。
“我出去接个电话。”
门刚拉开,工作人员就往前站了一步。
“先生,沈女士交代,分摊款没有结清,大家暂时不能离开。”
那人立刻变了脸。
“你们凭什么拦我?酒店的钱不是付了吗?”
沈悦宁把手机扣在桌上。
“没说拘禁,只是坐下来协商债务。”
“你现在走,我立刻报警,留下记录。”
“欠钱不还,你自己想清楚。”
工作人员没再说话,却仍站在门前。
包厢的门没有上锁。
可刚才人人抢着进来的门口,此刻谁都迈不出去。
我将手机放在桌沿,打开录音。
陈浩看见门口的动静,额头开始冒汗。
他的目光绕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林知夏,都怪你!”
“你要不是订那个破饭店,悦宁至于生气,带我们换地方吗?”
几个人立刻跟着看向我。
“就是,原本好好的聚会,非让你弄成这样。”
“你是组织者,这事你不能不管。”
我把手机里的预算投票翻出来。
“人均两百,是你投的。”
又翻到换酒店时的消息。
“新预算没说清楚,我提醒过。”
最后是退出AA名单的确认,以及三百九十九的付款记录。
“我单独点餐,单独结账,你们当时都看见了。”
陈浩皱着眉。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大家都走不了,你还在这里分你我?”
“吃饭时分的。”
我看着他。
“你说我的档次只配吃两百块的饭。你们吃龙虾的时候,也没叫我替大家顾全大局。”
他被堵得脸色发青。
沈悦宁靠着椅背,没有替他说话。
陈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的手机。
忽然,他把声音压低。
“你没花这份钱,手里总有存款吧?”
“先替我们垫上,回头再算。”
我差点笑出声。
原来五万八烧心的时候,连我的穷酸存款,也变得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