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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萧聿怀是第二天中午才发现我离开庄子的。
  他本来派了人守在庄子外围,盯着我的动静,结果守了一天一夜,只看见庄子里的人照常干活,没见我出门。
  等他觉得不对劲闯进去的时候,庄子里早就没了我的影子。
  那天京城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定远侯下令封锁九门,挨家挨户地搜,说是找侯府走失的主母,闹得人心惶惶。
  可他晚了整整六个时辰,我早就出了顺天府地界,往江南去了。
  这些都是后来萧明鸢写信告诉我的。
  她还说,搜不到人那天,萧聿怀回侯府发了好大的火,把外书房里的东西砸了大半。
  就连谢舒雨的日子开始不好过了。
  她本来还借着养病的由头,赖在侯府不走,想趁我不在笼络萧聿怀。
  结果萧聿怀看着她就皱了眉,说以后没他的允许,不许踏进主院一步。
  谢舒雨不甘心,委委屈屈地说自己只是想照顾他。
  萧聿怀当时正看着我留下的那只旧药臼,头都没抬,只冷冷地说了一句:
  “侯府不缺伺候的人。谢小姐是名门贵女,还是自重些好。”
  一句话,把谢舒雨的脸都白了。
  这些事我都是当闲话听的,信纸一折,就翻篇了。
  因为此时的我,心思都在苏州城的药堂上。
  药堂坐落在城南的老街上,门面不大,黑漆牌匾上 “回春堂” 三个字是我母亲亲手写的,落了厚厚的灰。
  推开门,里面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结了蛛网。
  雇来的工匠收拾了三天,才把药堂里外打扫干净,又补了漏雨的屋顶,换了新的柜台。
  开张那天,萧明鸢派来的掌柜送来了一千两银子的启动资金,还有满满三大车上好的药材。说是小姐交代了,让夫人放心干,天塌下来有她顶着。
  我笑着收下了。
  只是头几天,药堂冷冷清清的。
  街上的人路过,都好奇地往里面瞅,看见坐堂的是个年轻妇人,都摇着头走了。
  没人信一个女大夫能看好病,更何况我看着年纪轻轻,不像有经验的样子。
  我也不急,每天按时开门,在门口摆上免费的凉茶,里面加了薄荷和金银花,夏天喝了解暑。
  路过的挑夫、小贩渴了就过来喝一碗,喝完道声谢,渐渐地,也有人愿意跟我搭两句话。
  转机是在开张第七天。
  城西布庄的王老板娘,抱着她十二岁的女儿冲进了药堂。
  “大夫!大夫快救救我女儿!”
  我赶紧起身迎上去,扶着她们到里间的榻上坐下:
  “别急,先把孩子放好,我看看。”
  那小姑娘脸上、脖子上全是红疹子,有的地方都抓破流脓了,小手还在不住地往脸上挠。
  妇人抹着眼泪说:
  “痒了三天三夜了,觉都没法睡!找了城里好几个大夫,喝了药也没用,反倒越起越多。”
  “再这样下去,孩子脸都要毁了!”
  我轻轻拨开孩子的头发看了看耳后,又问:
  “发病前,孩子有没有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刚漆好的家具、没见过的花草?”
  妇人愣了愣,连忙点头:
  “有有有!前几天带她回乡下外婆家,她摸了摸院里刚漆好的柜子,当天晚上就开始痒了!”
  “那就对了,是漆疮,也就是碰了漆树过敏。”
  我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抽斗抓药:
  “这苦参、黄柏、地肤子,每天煎水放温了给孩子擦洗,一天三次。这副内服的清热凉血,早晚各喝一次。”
  “记得忌辛辣、忌鱼虾发物,三天就能见效。”
  妇人捧着药包,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真、真的三天就能好?之前的大夫都说得养大半个月……”
  “你放心用。” 我笑了笑,
  “要是三天没起色,你尽管回来砸我回春堂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