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三天后一大早,药堂刚开门,那妇人就拉着小姑娘跑了进来,手里还举着一面卷好的锦旗。
“江大夫!江大夫您可真是活神仙啊!”
妇人嗓门亮,一嗓子引得街上的人都往这边看。
“您看!我家丫头脸上的疹子消了大半,昨晚一觉睡到天亮,再也不挠了!”
那小姑娘脸蛋还有点淡红,却已经活蹦乱跳的,躲在妇人身后偷偷看我。
妇人把锦旗往我手里塞,红着脸说: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怀疑您的医术。”
“这面锦旗是我们夫妻俩连夜让人做的,您一定要收下!”
“城西布庄姓王,以后您店里要用布,尽管去我那儿拿,分文不取!”
这事一传十,十传百。
没两天,整个城南都知道回春堂来了个年轻的女大夫,医术高明,治好了别家大夫都治不好的怪病。
来求医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虽然比不上本地其他老字号,但也足够生活。
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安安稳稳地过下去,直到半个月后的晌午。
街上传来 “哐哐” 的铜锣声,差役的喊声隔着门板传进来:
“各位百姓听好了 —— 邻县爆发时疫,已死伤多人!”
“知府大人有令,即日起收紧城门,无事不得出城!各家各户注意清洁,莫要随意外出!”
时疫蔓延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不到十天,就有疫区的百姓往苏州城逃,城门封了一半。
知府大人下令在城外设了隔离营,把从疫区来的人都关在里面,派了几个大夫过去诊治。
可病死的人一天比一天多,隔离营里天天都有尸体被抬出来。
我坐不住了。
我翻了母亲留下的医案,里面记载过类似的时疫。
于是主动去了府衙,说我愿意去隔离营行医,还捐出一车药材。
结果知府根本不见我,让师爷出来打发我:
“防疫是官府的事,你一个妇道人家别跟着添乱,还说要是出了人命,你担待不起。”
我还想再说,差役直接把我们轰了出来。
伙计气得直跺脚:
“这知府也太不讲理了!我们老板明明是好心帮忙。”
我没说话,转头就带着人去了隔离营外面。
官府不让进,我就在路边支起大锅,按方子熬了防疫汤,免费给路过的百姓和值守的差役喝。
喝了汤的人都说好,喝了之后胸口不闷了,也有力气了。
可第三天上午,一队官差气势汹汹地过来,二话不说就踹翻了我的药锅。
滚烫的药汤洒了一地,为首的差役头头指着我骂:
“大胆民妇,竟敢私自熬药传播偏方!”
“府尊大人有令,防疫事宜统归朝廷派来的谢女官管,你再敢私自行医,就把你抓进大牢!”
我皱了皱眉,谢女官?
正说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驶了过来,车帘掀开,走下来的人果然是谢舒雨。
她穿着一身青色的官制襦裙,头上戴着银钗,比在侯府的时候更添了几分高傲。
看见我,她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又换成了一副悲悯的模样:
“江夫人?怎么是你?侯爷找你都快找疯了,你居然躲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