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以为是老板娘有什么事,没多想,走过去打开门。
看见门外站着的人,她一下僵住了。
男人浑身几乎都湿透了,雨水顺着额头淌到下颚,给他的脸描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湿透的衬衣紧贴着他的身体,勾勒出他的肌肉线条。
他微微喘着粗气,淋湿的黑眸染上一抹水色,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愣了好半天,直到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就让我在门外站着?”
乔纾意渐渐缓过神来,让他进来,紧接着便问,“你来干什么?”
他低头解开衬衫纽扣,干脆利落地脱掉湿哒哒的上衣,丢在一旁的椅子上,“你说呢?”
男人精壮有力的胸膛毫无遮挡地露在空气中,腰腹处壁垒分明,蜿蜒的人鱼线极具性张力。
乔纾意下意识地想怼他,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
和一个无赖律师辩论根本赢不了,她要反其道而行之。
拿了件浴巾走到他面前,看着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在胸膛上,她用指尖抹掉水珠,抬眸,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他。
“祁律师又在我家门口蹲守,又千里迢迢地来找我,是不是爱上我了啊?”
祁湛幽深地眸盯着她不安分的手,猛地攥住,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往前一带,将人摁在怀里。
俯下身,冰凉的薄唇压在她耳朵上说,“大概吧,反正不想让你这么快就死了。”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莫名的蛊惑,缠绕在她耳廓上。
她下意识地想躲,放在她腰上的手又箍紧了点。
“所以当时分开时你许的诺言,都是放屁是吧?”她眼神冷下去,没好气地问。
“我许什么诺言了?”他扬眉问道。
“说好各走各的路,不会干涉我的生活。”她重重地重复道。
男人的手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两下,低笑道,“我现在干涉你的生活了吗?我只是担心你,好心来看你,这不可以吗?”
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她眨眨眼睛,忽然对上他狡黠的眸,用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好,就当不算,但是你现在是不是离我太近了?”
祁湛看了她几秒,环抱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闷声说,“我冷,想取暖。”
男人温热的鼻息洒在她颈间,带起一片颤栗,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的肌肤的确是冰凉的,头发上的水落在她肩膀上,明明是凉的,她却觉得异常滚烫,透过她的肌肤渗透进血管,流淌过她的心间。
她呼了两口气,把手里的浴巾搭在他身上。
“起来,去洗个热水澡,要是感冒了,我还得伺候你。”
等祁湛走进浴室,她跑到阳台上。
外面还在下雨,水面没有降低,她不知道祁湛是怎么来的。
人都已经来了,她总不能把他赶出去。
幸好冰箱里还有中午剩下的肉末蔬菜粥,她放进微波炉里打热。
顺便给老板娘发消息,要了一床被子和枕头。
老板娘帮她把被子抱进来放在沙发上,满脸惊诧地问,“通往柳河镇的山路都封了,你这个朋友是怎么来的啊?”
“我也不知道。”她耸耸肩。
“真厉害,看来是很担心你啊。”老板娘感叹一句,临出门前又说,“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说。”
送走老板娘,乔纾意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
手机突然响起来,吓了她一跳。
一看,是温欲晚打来的。
“你是不是在柳河镇?”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
她皱起眉头,反应过来这是贺庭舟。
“是,怎么了?”
“祁湛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他语气冷冰冰的。
“对,他刚进门不久。”她如实回答。
“他手机关机了,你转告他,祁部长知道他的事了,让他小心点。”
他停顿了下,又说,“你也小心点。”
“什么意思?”乔纾意没明白,追问道。
“去看微博吧。”
贺庭舟撂下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乔纾意赶紧打开微博。
#一男子不顾警察劝阻,硬闯山路,遭遇山体滑坡#
她瞳孔骤缩,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点开词条,里面是一段山路上的监控视频。
黑色的越野车撞倒路障,以极高的速度飞驰在山路上,不时有几块大石头滑落,都躲了过去。
行驶到一半,车子转了个弯,下一秒,身后的山体轰然倒塌,巨大的石头接二连三地滚落,砸断了山路一侧的围栏,径直冲下去。
看完视频,乔纾意手心里全是冷汗。
如果他晚一秒……
后面的事情她不敢想。
祁湛从浴室里走出来,看见乔纾意呆滞地坐在椅子上,在灯光下,小脸煞白。
他敛起眉,走过去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乔纾意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定定地看着他,深吸一口气问,“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他擦着头发,走到桌前喝了口水,淡淡地反问,“我怎么了?”
“这是不是你?”
她把手机屏幕怼在他眼前,语气明显是在隐忍着怒气。
他扫了眼,漫不经心的说,“是。”
乔纾意看着他这副满不在乎的嘴脸,心头烧起一把火。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会死人的!”
祁湛微勾起一边的唇,看向她的眼眸深邃认真,“害怕我会死掉?”
“只要别和我沾边,我巴不得你快点死掉。”她握紧拳头,挤出一句话。
“真会伤人心。”
他语调懒懒散散,歪斜着身子靠在沙发上,看了眼被子,不满地拧起眉,“让我睡沙发?”
“废话。”乔纾意翻了他一个白眼,去厨房把热好的粥给他端过来,没好气的说,“吃了。”
祁湛瞥了眼正在冒热气的粥,慢悠悠地说,“我要睡床。”
“别想。”乔纾意拒绝得干脆。
“为什么?”
“你说呢?”她咬着后槽牙说。
他抬手把粥推到一边,悠哉悠哉地点了支烟,轻飘飘地说,“那我不吃了,你睡觉去吧。”
“爱吃不吃。”她撂下这句话,转身进了卧室。